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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与猎人 【暗巷无差】上

The Devil and the Huntsman

魔鬼与猎人

Percival Graves/Credence Barebone无差

跑题万里的圆桌骑士故事

亚瑟王背景的AU,涉及电影梗和传说故事,不过都是随意化用,请勿当真


*

最开始重提这事的是纽特。等珀西瓦尔发现,他已经站在小屋外,身边环绕着纽特那些该死的乌鸦。珀西瓦尔从不喜欢那些乌鸦,它们嘎嘎乱叫而且到处拉屎。但那些鸟是纽特的宝贝,连同他藏在那身蓝斗篷底下的鬼知道其他什么动物,因此他只能皱眉盯着那些鸟。

“我们应该去找到那位国王。”

“什么国王?”珀西瓦尔抱着一捆柴,径自走向院子一角。“当今国王的尊号大名是莫德雷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说的是那位永恒之王,你我发誓效忠的英格兰之主。”

珀西瓦尔漫不经心地一斧子劈下去。“我只侍奉过一位国王,那位国王已经死了。”

“但他的血脉仍未断绝。”纽特耐心地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位流落世间的继承人。”

“你在说啥?”珀西瓦尔哼了一声,“他没有孩子,你我都知道的。”

纽特仿佛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皇后并未为他生下子嗣。但他确有一名后代。梅林说那孩子还活着。”

珀西瓦尔这一斧力道有点大,斧子深深嵌进了柴墩,他转过身,“哈!所以他趁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功夫,还偷偷搞了哪家的公爵夫人?”

纽特的表情在说他不会肆意诽谤已死之人的声誉。珀西瓦尔可不在乎。

“而现在梅林要我们去找出这个不名誉的私生子,拥戴他为王?”

“伪王的统治只会给不列颠带来瘟疫和灾祸,看看这些年吧,珀西瓦尔,整个国家战乱不断,民不聊生。而且他们还尊崇一个维京巫师。”

“我看梅林只是对于莫德雷德跟那维京巫师头子混在一起耿耿于怀。”

“难道你不是吗,珀西瓦尔?”

珀西瓦尔闭口不语。他想起格林德沃刺耳的大笑,以及闪电划过黑暗的海面。他抖了一下。纽特非常礼貌地装作没看见。

“跟我没关系。”最后他粗声说。“何况那剑也不见了,它最后是怎么了,被那个杂种折断了?” 

“亚瑟临终时把剑托付给了湖中仙女,”纽特回答,他在斗篷里捣鼓了一会,抽出一把银色长剑,剑身转动时似有火焰的光芒闪烁,靠近剑柄处的钢铁上刻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字:Excalibor。

“达格达的大釜啊!”珀西瓦尔大惊失色,“你怎么把这玩意带来了?你不知道莫德雷德这些年来梦寐以求的就是这把剑吗?”

“只有那个能够再度统一英格兰的国王才能重新使用它。梅林做出了预言,国王血脉仍未断绝,他需要我们的帮助。珀西瓦尔,难道你甘心这辈子就当个荒野樵夫?”

珀西瓦尔沉默不语。自亚瑟在剑栏一役中战败身死,已经过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间,圆桌骑士四分五裂,不列颠陷入无主之战,而珀西瓦尔失去了一切,变成一个在茅屋后面专心劈柴的男人。

他眨眨眼,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握住斧柄。

“那老东西把你带坏了。”他说,“我现在只有一头拉车的挽马,如果你要用这种荒唐的理由把我赶上路,最好搞些华丽的坐骑来。”

*

最后纽特没变出什么八条腿的骏马,珀西瓦尔颇为失望。他只是招来了忒修斯。忒修斯是纽特的哥哥,这些年流亡生活把他变得更加疯疯癫癫,那把胡子也更浓密了。“珀西!”他咋咋呼呼地嚷道。“你的头发发白了。”

“而你看起来活像个野人。”珀西瓦尔回敬。“我们没有其他人了吗?”

“特里斯坦死了。没人见过兰斯洛特的影子。鲍德温怕是老得提不起剑了。”忒修斯一一数到,“有什么关系,我们还像当初一样嘛。”

当初的珀西瓦尔跟忒修斯还是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骑士,在伦德尼姆的酒肆喝得大醉,纵马前后比赛着跑过石头巷子,一路鸡飞狗跳。那时纽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瘦高少年,怯生生地跟在他们后面,怀里抱着他的宠物貂。

而现在,纽特是大法师梅林最后的真传弟子,也很可能是先民血统之中最后一个还流落在世间的德鲁伊。他还是很喜欢貂,最新的这只被他起名为“嗅嗅”,纽特时常对它说话。梅林·安布罗修据说是先民之中最伟大的巫师,又有人说他其实叫邓布利多,不过珀西瓦尔认为两个都是假名。他的年纪也是个未知数,有人说他有两百岁了,有人却咬定他顶多五十五岁。不论如何,亚瑟死后梅林已经隐匿山林多年,只有纽特亲眼见过他。

“呃。这个嘛。他的胡子是红色的……?”纽特说。

珀西瓦尔和忒修斯都瞪着他。纽特那遍布雀斑的脸立刻涨红了。

“他喜欢甜食。我们在林子里的时候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捡蜂巢。”他说,有点不安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你在莽林里跟他待了七年,只搞清楚这个?”忒修斯说。

自从罗马人的军队来到这片土地,先民便逐渐归隐山林,他们信仰的古老神祗和他们的知识都被抛弃、被遗忘。罗马人带来了石子铺就的大路、供水系统,还有一座座斗兽场,尽管都没有坚持多久。他们还留下了基督徒,这些善于忍受苦难的人倒是一直没有灭绝。

“梅林在预知梦里看见一片黑云悬于交叉的树杈之上,正朝西方落日。”纽特信誓旦旦地说,“国王之子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珀西瓦尔从马上回过头。“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母亲是谁?”

“至少我们有了个方向,不是吗。”纽特一脸无辜。

“好极了,所以我们要沿途敲开每户人家的房门,询问他们是不是有刚刚成年的男孩,可以握一握你手头的这把长剑?”

一只乌鸦掠过红云燃烧的天幕。他们朝西方望去,远远看到山坡上有一排巨大的十字架,由花岗岩雕刻而成。

“我说,那里看起来有户人家。”忒修斯指着山坡说,“我们可以在那借宿吗?”

*

那间修道院居然还没荒废。礼拜堂的石柱已经东倒西歪,破败的小院里种着一些蔬菜,还有一颗歪歪斜斜的梨树。他们敲了半天门,一位妇人才把门拉开一道,隔着门缝打量着他们。看到三个成年男人在傍晚时分投宿显然让她心生狐疑。

忒修斯的吻手礼和一口一个“夫人”有点吓倒了她,但这成为了他们的通行证,让他们进入室内。昏暗的小屋里只有一豆灯火,几乎无法照亮桌面,两个年轻女孩在做缝纫,她们像幽灵一样苍白而且悄无声息。

修女仍然十分警惕,可能是怕他们玷污她家的姑娘,尽管那两个女孩在珀西瓦尔看来都发育不良。“她们是处女吗?”忒修斯感兴趣地问。珀西瓦尔把他踢开,“你们这还有别的人住吗,夫人?”

“你们来干什么的?”妇人问,“黑甲兵已经来过了,我们这没有他们想要的人。”

“国王在找人?”纽特问。

“国王正在建造一座高塔,年满十八岁的青年男子都有义务去应征劳力。”

“妈、妈……?”有人在门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把水打、打来了。”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顶多不超过二十岁,漆黑的头发被削成僧侣常见的那种短短的发式。珀西瓦尔注意到在这寒冷的天气他仍然赤着脚。年轻人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回伙房去,克雷登斯!”修女立刻呵斥道。男孩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跑出屋子。

“这个男孩是谁?”珀西瓦尔问。

“他是个傻子。”修女坚定地说。“不能让他去国王的城池丢人现眼。”

“他是您的儿子吗?”忒修斯说。

修女沉默不语。

“夫人,您可曾见过这个徽记?”纽特上前一步,掏出一个金戒指,上面的纹章是一头喷火的龙。“是否有人带着类似的戒指来找过您?”

“他是一个野种,一个私生子,没人知道他的父亲是谁!当初那女人把他留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是故意把他丢在这里的,”修女突然爆发了,“他身上有种不正常的东西……”

珀西瓦尔唰地拔出了长剑。她立刻闭上嘴。

珀西瓦尔说:“我们想去看看那个孩子。”他不顾修女的唠叨走进后院。男孩站在小院里,正把桶里的水舀进一个大缸,看到他们一行人,他一个哆嗦,手里的水洒了大半。

“你叫克雷登斯,对吗?”

克雷登斯没有作声。他明明生得高挑,却耷拉着肩膀,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你多大了,孩子?”

“我我我……”他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干,骑士老爷。”

珀西瓦尔大失所望。他回头对纽特说:“他搞不好真是个傻子。这就是你说的国王之胄?”

“在他拿起那剑前我们什么也说不准。”纽特说,他从斗篷里取出削钢剑,宝剑在昏暗的暮色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我什么都不知道,”男孩一看见他手里亮出的剑,就哭了起来。头顶传来一声雀鸣。珀西瓦尔抬头,发现有几只乌黑的鸟雀在他们头顶盘旋,一边叽叽喳喳地鸣叫。鸟的数目越来越多,逐渐变成了一簇黑压压的云团。

“搞什么,纽特?这可不是卖弄的场合,叫你的鸟走开。”

“这不是我……”纽特喃喃说。“——跟他的母亲一样,”修女在他身后紧紧抓住门框尖声说,“他们那类人骨子里都不正常!”

“我以为我们找的是国王血脉,而不是女巫之子,”忒修斯说,看着他们头顶如同黑色漩涡般盘旋的鸟群。珀西瓦尔举着削钢剑上前,“镇定点,小子,我们没打算伤害你——”

他的耳朵捕捉到另一阵喧嚣,他们纷纷转头。小路尽头的黑暗中亮起火把的光芒,远远地出现了一队骑兵的身影。“糟糕!我们被发现了?”忒修斯说。

“格林德沃的眼线到处都是。”珀西瓦尔说,“我们现在就得走。”

纽特一声唿哨,他们的马穿过院子跑来。鸟雀仍在鸣叫不休,“克雷登斯,停下——”纽特试着劝说那男孩,“莫德雷德不喜欢别的巫师,你这样会给自己招来危险——”珀西瓦尔可不打算浪费时间,他两步上前,一拳干脆利落地挥在那男孩的下巴上,男孩立刻软绵绵地倒下来。

纽特瞪着他。“干嘛?”珀西瓦尔说,他扛着昏过去的男孩把他安放上马背。“我以为你想要他安静下来。”

“好啦好啦,小伙子们,等我们成功逃离追杀以后再吵架,”忒修斯嚷道,他也翻身爬上自己的坐骑。“现在让我们跑路吧!”三人策马冲出小院,越过惊慌失措的修女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树林间。

*

稍晚时候,珀西瓦尔提着两只死兔子走过树丛。

“你还以为在流亡了十五年后,有朝一日能睡上一张干爽舒适的床呢,”忒修斯说,一边拨弄着火堆。他出神地望着一株野苹果树。“你说掉落的苹果为什么落在此地,而不是别处?”

“你为什么没成为哲学家?”珀西瓦尔踢了踢他的屁股让他挪开,在火旁找了块地坐下来,给兔子剥皮。纽特坐在边上,正在用浆果喂他的貂。他眼神闪烁地看着珀西瓦尔。

“别再跟我说什么兔子也是生命那番话,我是个成年男人,我拒绝吃块茎过活。”珀西瓦尔说,专注于手上的兔子。纽特皱皱脸,他的貂帮腔似地吱吱叫了两声。“我没打算那么说。”

珀西瓦尔环顾四周。“那男孩呢?”

“他跟马匹在一块,拜你所赐,他一路都睡得很安详。”忒修斯说。

珀西瓦尔看看他们正在咀嚼野草的马。没有男孩的踪影。“他不在那里。”

“哦?那他一定跑了。”忒修斯一边削木柴一边说,“要是我被陌生人绑架上马,在一片荒地里醒来,我也会跑。”

珀西瓦尔把兔子朝他丢去。“什么事都得我来干,是不是?”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克雷登斯。男孩穿着的那身破布袍根本不适合在野外跋涉,珀西瓦尔正要追上他时,男孩脚下一滑,落进了溪沟里。

他显然不会游泳,那身衣服很快吸足了水,变得沉甸甸的,拽着他直往下沉。珀西瓦尔有点好笑地看着他挣扎了一会,然后上前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提起来。

克雷登斯连连咳嗽,吐出泥水。珀西瓦尔伸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抹他的脸,男孩就完全静止了。他吸了一下通红的鼻子,头发全部粘在脸上,黑眼睛透过乱发望着珀西瓦尔,像是头预料到自己命运的待宰羔羊,满腹忧虑但一言不发。

珀西瓦尔说:“到晚饭时间了。”克雷登斯就又抖了一下。珀西瓦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抓住男孩的肩膀把他往营地的方向带。“放心,我们吃的是兔肉。要不是忒修斯射箭的本事退步了,我们本可以吃上烤鹿。”

“我们……我们没吃过肉。”克雷登斯说,“我们平时吃的只有自己种的芜菁和藜麦。在好日子妈会去镇上买、买面包。”

“她会打你吗?”

男孩低下头,沉默不语。珀西瓦尔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你真正的母亲吗?你被送到修道院里时多大?”

“三四岁吧,我……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她说我不可以被国王的人找到。”克雷登斯小声说,他抬头看着珀西瓦尔,“你们……不是国王的人,先生。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那要看你能做些什么了,克雷登斯。”纽特说。他身边安放着那把宝剑,在月光下无邪地微微闪烁银光。

克雷登斯犹豫地靠近。他的手指一碰到那剑柄,整把宝剑便光芒大盛,男孩吓得立刻松开手,宝剑落在草丛里,滚了几下,那光才熄灭。

克雷登斯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剑,又看看自己的手。

“现在怎么办?”忒修斯说。珀西瓦尔走过去拍开忒修斯的手,往男孩怀里塞了只烤兔腿。

一只鹰在枝头瞪着他们,此刻它一声不吭地扑棱起来,飞走了。

*

“我们应该行动。”

“我们需要一个时机。”忒修斯说。

“现在就是时机。”纽特说,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固执劲儿比珀西瓦尔有过之无不及,“各地对莫德雷德的统治早已怨声载道,他跟维京人结成联盟,让那些北方佬在城里横行霸道,又把贫穷人家的青壮年都拉去建造他的高塔。我们可以向英格兰最古老的十二家贵族请求支援——”

“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王位继承人掀起战争?”珀西瓦尔说,“十二家都精明得很,亚瑟死后,他们还不是对篡位者俯首称臣,宣誓效忠?”

“那我们还要等到何时?下一个十五年?格林德沃随时都有可能发现这孩子。”纽特反驳道,“他为莫德雷德建造的高塔已经快要完工,那时他的力量会比任何时候都强大。”

“嘿,我们这是在讨论,不是抬杠——”忒修斯说。

“所以这就是梅林想要的,对吧?”珀西瓦尔笑道,“他根本不在乎谁是国王之子,他只是一心想打败格林德沃。别被他灌输给你的伟大理想迷惑了。”

“梅林想要的,是结束战乱和苦难。”纽特涨红了脸认真地说,“他想要的是一个统一的王国,在那样的国度里孩子不会被贩卖为奴隶,异族人不会因为血统不同而被肆意屠杀。”

“那你需要一个真正的国王,”珀西瓦尔站了起来。“光能让宝剑发光还不够,他需要成为一个战士。你看现在他的样子?他连盾牌都提不起来。”

“他尚未释放自己的力量。”纽特说。“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体里的力量被束缚着,那股力量比我懂得的更加强大,更加原始,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那就做点什么,大法师,我们不能指着用麻雀去攻击黑甲骑兵。”

“他必须去黑暗之地。圣剑在那里被锻造,剑在呼唤他,他必须去感受,去接纳那把剑。”

“先是要他从一个只会挑水念经的小修士变成武士,现在你又急于把他往深渊里推?他在那里活不过一个钟头。”

“你们知道他都听得见吧?”忒修斯说,用他手头正在削苹果的匕首比了比不远处一个影子。

纽特没有理他,他自己也站起来。“也许你可以帮他,珀西瓦尔。你虽不是巫师,但也有古老的血统。你去过黑暗之地,而且活着回来了。”

珀西瓦尔的喉头一下子被攥住了。回忆里的一道闪电划过他的眼前。一个金发的苍白身影,一对颜色迥异的冰冷眸子。他想起格林德沃肩头那只又老又丑的乌鸦。黑鸟扑棱着没入彤云燃烧的天空,荆棘从地底爬出,咬住他的脚踝,巫师纵声大笑,把他吊起来,倒挂在老橡树上,血流过他的喉咙——

“我没有,”他艰难地说。“我不是自愿去的。是格林德沃那个疯子把我拖了进去。”

而且我几乎不能算是活着,他想,我被打倒,被击垮,被扯成了碎片,而那时亚瑟正与他曾经信赖的人拔剑相阀。他的国王遭到篡权者的谋害,众叛亲离,而珀西瓦尔甚至没守在他的身边。

“珀西瓦尔……”

“我帮不了你。”珀西瓦尔说,他不顾忒修斯喊他,转身冲进黑夜。

TBC

儿童节写不完了,先发个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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