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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良夜(黑暗中的鸫鸟番外)战友组友情向

温柔良夜

Go gentle into the goo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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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
老年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

躺在火堆前的男人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动弹了一下,睁开眼。

“你醒啦。”忒修斯说,一边拨弄营火。柴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响。帐篷掀开的一角可以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夜空。天空中有一丝昏黄的弯月。

格雷夫斯皱着眉头,似乎有点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他转过头,看见自己枕着忒修斯的军大衣,迟缓地眨着眼。

“你错过了晚饭。”忒修斯告诉他。“事实上,你错过了大部分晚上的休闲时光。阿拉贝拉用我们在村子里找到的牛肉罐头和野芹菜变出了一道了不起的炖肉,可惜基本被小伙子们抢完了。”

“没关系,”格雷夫斯沙哑地说,“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火光似乎也没让他看起来更富有生气一点,他仍然苍白如纸。他稍微撑起身子,掀开身上的衣物看了一眼胸口的绷带,皱起脸。

“你还记得吗?我们在村子里遭到了袭击?”格雷夫斯点点头。

“你被刺中了,那把剑有点问题;你怎么也止不住血。阿拉贝拉花了一点时间才调出正确的魔药配方。”忒修斯也看了看他的伤口。感谢阿拉贝拉,不仅是他们队上唯一的妙龄女巫,也是一位天赋异禀的魔药大师。“贝拉说如果你今晚都没醒来,我得找些法子非把你弄醒不可。”

“什么样的方法?”格雷夫斯说。

“我不知道,可能不停地扇你的脸吧。”

格雷夫斯发出一声介于低笑和痛哼之间的声音。忒修斯把他稍微扶起来一点,让他能够坐好,然后递给他一杯水。格雷夫斯疲惫地把嘴唇浸在水杯上缘,向来剃得整洁的下巴此刻长满了青色的胡渣。

穿越索姆河以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停下来稍事休息。他们本来计划在这片村庄停留两日,采集补给。忒修斯从国际巫师联合会领取的地图上标注这一带有几户巫师人家。没想到当他们敲开那家残破的老屋房门,从黑暗中冒出来一个老巫师,几乎半瞎了,举着一把生锈的长剑朝他们冲来。格雷夫斯首当其冲,给他几乎捅了个对穿。还好他在察觉到响动时一把推开了跟在后面的隆巴顿和黑斯廷斯,才避免更多伤害。

天晓得那老人为什么会有那样一把妖精做的宝剑,竟然能穿透铁甲咒的防护。在被他们制服以后,那老头还不停地用法语冲他们大声嚷嚷。“他认为我们要抢劫他家的珍宝。我看他不是格林德沃一伙的。”特里弗·隆巴顿摇摇头说,看着老人松弛的下巴愤怒地抖动,他身上的丝绒睡袍缀满了补丁。“他老得不足以跟着他们去屠杀麻瓜了。”

忒修斯只能摇摇头,让部队在里村庄稍远的地方扎营。这个夏天太漫长了。在此之前,忒修斯·斯卡曼德还有种信念,认为战争在今年内就会结束。在见识了整整一个月麻瓜炮火不间断的猛烈轰击之后,他觉得这一切简直是发疯。也许是格林德沃真有什么致人疯狂的黑魔法,能煽动所有人心中的怀疑和仇恨,让他们这样不顾一切地彼此残杀。

格雷夫斯一只手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还是因为大量失血而有些迟缓。说来可笑,这个美国人加入他们的队伍快一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显得衣衫不整。忒修斯对珀西瓦尔·格雷夫斯初来乍到的景象还记忆犹新,那副明星般的面孔和整洁笔挺的军装顿时让队伍里所有的男士黯然失色,贝拉·摩根斯坦对着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格雷夫斯有种远远超过一般人的体面,即使他们在野地里跋涉三天三夜,他的头发也能一直保持顺滑整齐。“我敢打赌,他兜里肯定藏着一把那种美国现在十分流行的魔法梳子。”特里弗·隆巴顿曾经私下里说。忒修斯十分清楚他背地里却十分想要一把那所谓的“娘们儿用的梳子”。

一开始小队里的英国成员们对这个出身高贵的纯血傲罗全都侧目而视,不过格雷夫斯很快证明他不仅仅是打扮体面的花架子。那天他们经过一座被焚毁的磨坊,看见三名黑巫师在追逐一个麻瓜女孩,那少女像走投无路的羔羊一般左右奔逃。她身后的歪脖老树上摇摇晃晃挂着几具焦黑僵硬的肢体。

格雷夫斯不等忒修斯发令就出击了。如果不是忒修斯及时拉住他,那几个黑巫师可能就不是倒在地上血流如注那么简单。他毫不怀疑格雷夫斯喊得出索命咒。

“文质彬彬,倒是个杀胚。”隆巴顿事后如此评论。

忒修斯在这片战场已经待了一年半了。他见过彷徨的士兵、怯懦的士兵、崩溃的士兵,珀西瓦尔·格雷夫斯完全不是那样的。运气和漂亮脸蛋没法支持你走这么远。但他还没弄懂推动格雷夫斯的是什么。作为小队的指挥官,他可不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你必须完全信任同生共死的伙伴。

“你就安心待着吧,”他对格雷夫斯说,“我们还是要在这里待两天。明早我会去跟作战指挥部报告一下进度。”

“你也该休息了。”格雷夫斯沙哑地说。

“我得看着你,以防你又昏过去什么的。贝拉要我每两小时检查你一下。”

“她是个好姑娘。”格雷夫斯低声说。忒修斯同意,要不是对自己不整齐的门牙过度羞涩,贝拉可能会远远更受欢迎。“你看,伙计,今晚我们哪儿也去不了。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增进了解的好机会,毕竟你来队上都这么久了,我们除了你的姓啥都不知道。”

“我很确定隆巴顿先生知道很多。”格雷夫斯低声说,“他显然对美国的纯血目录一清二楚。”

“特里弗喜欢八卦。”忒修斯说。“他觉得纯血统都是些迂腐的老贵族,你不能怪他。”

“他说的也不算错。”

忒修斯觉得他今天好像处于格外容易交流的状态。“这样吧,我来问你一个问题,作为交换,你也可以问一件关于我的事。怎么样?”

格雷夫斯看起来像是想要拒绝,但半响只是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

“你是哪个学院的?我知道伊法莫尼跟霍格沃兹一样也是四个学院。”

格雷夫斯眨眨眼,有点意外。“猫豹。”他说。“那你想必是个格兰芬多了,我猜。”

“看来你对我们了解得很清楚嘛。”忒修斯说,“那你打魁地奇吗?在哪个位置?”

“追球手。”格雷夫斯说。“你是守门员吗?”

忒修斯有点惊讶到了。“你怎么知道的?”

“守门员通常是统领大局的那个人。”格雷夫斯回答。忒修斯有种莫名被恭维的感觉。他干咳了声。

“有没有人在等你回去?妻子?情人?”

“未婚妻。”格雷夫斯淡淡地说。他从胸口的衣袋掏出一张相片。忒修斯好奇地看着格雷夫斯和一位金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子穿着正装站在一块。这张照片看起来还很新,两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拘谨,过了一会,照片上的女子转身走出了画面。

“她来自弗莱明家。”他看着照片补充了一句,“另一个纯血家族。”他说的仿佛那是一种责任。他没有多说她的事。停顿了一会他迟疑地开口。

“你的……家人现在都安好吗?”

“我父母生活在康沃尔。我的小弟弟纽特刚刚去神奇生物管理司上班,”忒修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银怀表,他把家人的照片藏在里面,一面是他们全家的合照,一面是赫奇帕奇一年级的纽特抱着自己的大腿的照片。 “纽特是个狂热的动物爱好者,他十岁就骑着我们家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四处乱跑。”

“鹰头马身有翼兽?”格雷夫斯看起来有点茫然,“我不知道它们还能被驯化——”

“拥有纽特那种决心,连岩石都会被他感化。”忒修斯笑了笑,如果可以,他宁愿纽特不要那么热忱地追着那些野生动物跑,他一直跃跃欲试想去拯救濒危的铁腹龙。不过那可能是他们家族的天性。“他在阁楼收集了各个品种的蒲绒绒,每当有人进出,就会狂打十分钟喷嚏,母亲一直威胁要把它们全部丢掉——”

他语调中有什么让格雷夫斯身上那堵严严实实的墙壁松动了,有片刻,忒修斯以为他会崩溃。但格雷夫斯只是转着他左手小指上的一枚戒指。忒修斯此前从未注意过那枚戒指,它看起来年代久远,朴素的银质表面嵌着一小块翡翠。格雷夫斯说:“外面那是什么?”

忒修斯掀开帐篷。

是夜骐。成群的夜骐划过远方被火光照亮的天空,如同一群飘渺的死亡天使,骨骼清晰可见的长尾在空中划下一道道浅灰色的水迹。据说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这种骸骨生物。

这当然不是忒修斯第一次见到夜骐。他们这一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定要对这些神秘的生物示以尊敬:除了医生和殡葬师,傲罗是最常看见它们的人群。

格雷夫斯也出神地望着夜骐,他把右手按在胸前,用一种非常恭敬的姿势低头致意。

“你们那也有这样的习俗?”忒修斯说。“我以为这是英国人的习惯。”

“我们常说夜骐是死亡的引路人,大部分人认为它们会带来噩运。”格雷夫斯说,罕见地接起了话题。“有时候我觉得它们只是被死去的灵魂吸引来的。”

“你第一次看见夜骐是什么时候?”忒修斯随口说,“我还记得在那个凶杀现场,那是我第一个独自处理的案子,我差点尿了裤子,不是因为那个老巫师的头被砍了下来,而是因为这些骷髅般的家伙——”

“那年我十七岁。我在参加高等巫师资格考试,他们告诉我母亲病危。”格雷夫斯说。“我看见一头夜骐在窗外的花园里徘徊。”忒修斯一愣。

格雷夫斯没有再说什么,他向后躺回那简易的铺盖,闭上眼睛。

他们没有再提起那个夜晚。事后想想,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后来,他们经历了一场惨烈的突袭战,格雷夫斯扛着断了腿的忒修斯跨过泥泞的德国荒野。后来,他们一起为特里弗·隆巴顿冰冷的躯体合上双眼。再后来,他变成了珀西瓦尔。

再后来,在凡尔登,他们又一次跟丢了格林德沃的部队。白天的时候他们追到一座德国人撤退路上的村庄,整片土地被焚为焦土,教堂的断壁上被刻上了死亡圣器的符号。一群麻瓜孩子手牵手,被埋在一个大坑里。

他们无功而返,去和凡尔登附近的其他傲罗部队汇合,休整待命。那一晚忒修斯决定他们需要一些额外的酒精。他和珀西瓦尔找了个相对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阿拉贝拉没有接过他的火焰威士忌,她跑到营地后面的空地去哭了。没有了隆巴顿的大嗓门,今夜显得出奇安静。

忒修斯转头看见珀西瓦尔在看一页信纸。那是昨天由一只憔悴的谷仓猫头鹰送来的。珀西瓦尔显然之前喝的有点急,两颊冒出罕见的酡红,他的手有点抖。

“是弗莱明家写来的信。”珀西瓦尔说,“他们决定取消我和弗莱明小姐的婚约。考虑到’战况的险恶让我可能无法如期履行丈夫的职责’。”他看起来像是想要大喊大叫,又像是想要放声大笑。

“我很抱歉,珀西。”忒修斯说。

“我不知道,”珀西瓦尔说。“我不在乎。我甚至不认识她。”

几个年轻傲罗在不远处的火堆旁发出笑声。珀西瓦尔接过忒修斯的酒壶又灌了一大口,然后抓着忒修斯的围巾吻了他。

忒修斯一时间呆住了。珀西瓦尔带着浓浓酒精味的舌头在他嘴里翻搅着。忒修斯承认他是个英俊的男人。他之前也不是跟男人全无经验,不过那是在霍格沃兹的更衣室里,年轻男孩之间试探性的抚摸,而珀西瓦尔的样子太破碎,太孤注一掷。如果他现在搞砸了,他就会搞砸之前和今后所有的一切。

珀西瓦尔几乎跨坐在他身上,仍然毫无章法地吻着他,一面坚持不懈地去解他的裤子,手指在皮带扣上打结。忒修斯意识到他甚至没有硬起来。他抓住珀西瓦尔发抖的手腕。

“别这样,珀西瓦尔。”

珀西瓦尔抓着他的手突然松了劲,整个人轰然垮塌。忒修斯有点不知所措地扶着他。男人头埋在他的肩膀里,颤抖着。忒修斯想起以前纽特做噩梦时偷偷溜到他房间的时刻,他把手指探进珀西瓦尔的发间,笨拙地抚摸他的黑发。“我很抱歉。”珀西瓦尔模糊不清地说。

“没事的。”忒修斯说,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你可以向军事法庭告发我的。”

“得了吧,我们有一支黑巫师军队要打败,我没时间来管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忒修斯说。珀西瓦尔发出一声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他放开了忒修斯。“斯卡曼德,你真是个怪胎。”

“彼此彼此。”忒修斯对他举起酒壶。他们断断续续喝干了忒修斯的那壶威士忌,倚着彼此的肩头沉沉睡去。

那一晚夜空漆黑平静,没有夜骐的身影。

战争结束时,他们在巴黎分别。珀西瓦尔被召回美国,忒修斯还要继续和国际巫师联盟没完没了地开会:他们很难接受战争结束了格林德沃仍然不知所踪的说法。

“给我写信,”忒修斯说。“好吗。珀西瓦尔。一定要写信给我。”他伸出手。

珀西瓦尔定定地看着那只手。“一定。”他说,重重地握住忒修斯的手。

在巴黎,忒修斯遇见了一位名叫玛德莲娜的女巫。她是国际巫师联盟的一位会议秘书。玛德莲娜不像大部分人那样开始把他追捧为战争英雄,只管每天不厌其烦地追着他,要他在各种文件上签名,还只肯叫他“斯卡曼德先生”。后来他回了英国,她的工作调动回了英国魔法部,也搬到了伦敦。他开始给她送玫瑰,约她出去吃饭。

当他收到格雷夫斯家的圣诞节晚宴邀请信的时候,距离巴黎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珀西瓦尔只在刚回到纽约时给他写了一两封信。他这次随后送来一封私人信件,解释这次晚宴完全是他父亲一手策划。他在信中又说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复杂的情况,希望等忒修斯抵达后与他详谈。忒修斯看着摊在餐桌上短短的信笺,按珀西瓦尔的个性,复杂可以定义为很多事。从谋杀到意外的婚礼,不一而足。

“是那位格雷夫斯先生吗?”玛德莲娜说,她从忒修斯的对面倒着读信。作为天天跟文书打交道的人,她轻车熟路。

“他邀我去参加他那庞大贵族世家的圣诞晚宴。”忒修斯点点头,告诉她,“我可能要面对一大堆官僚政治了。天晓得这次他跳进了什么样的麻烦里头。”

“你喜欢麻烦。”玛德莲娜说。忒修斯拉过她,吻了吻她的面颊。“可能确实如此。”


END


其实这个题材之前写过了,但写这篇的时候又忍不住延展了一下脑补,写的时候我脑中老是重复放着《赎罪》里面罗比发现死去的女孩们的镜头,而且……很想写写单箭头的部长是怎么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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