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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鸫鸟 19【Creves】

19


在遥远的时代,有一座岛屿。先民们在岛上建立了村落,每天日出乘着长独木舟出海,以捕鱼和狩猎海鸟为生。在大海中有一种怪兽叫做食人鲸,那是一头拥有巨大尾鳍和锋利獠牙的怪物,它出没在波涛之间,时常打翻船只,吞食落水的渔民。出海的青壮年男子日复一日减少了,剩下的只有老弱的男人和妇孺。

人们十分发愁,但是如果不打渔他们就无以为生,于是他们去求问村中的长者。“怎么才能赶走那食人的鲸鱼呢?”他们问。这位长者是一位智慧的巫师。他用洁白的鱼骨和缤纷的海鸟毛做了一副漂亮的项链,又采了清晨绽放的第一批鲜花,就出发了。

岛屿中央有一座高高的山峰。雷鸟生活在这座高山顶端。它是一只巨鸟,据说它的声音像雷电一样嘹亮可怕。巫师来到雷鸟居住的洞穴门口,恭敬地奉上礼物,向它陈述他们的困难。“我为什么要帮助人类?”雷鸟隆隆地说。

“仁慈的雷鸟,你有一颗好心肠,不会容忍世间的邪恶和不公。我在此代表我的族人寻求你的庇护,作为交换,我们会世代向你奉上礼物。”

“我收下你的礼物,巫师。作为交换,我会帮你赶走那怪物。”雷鸟说。

巫师爬到它的背上,它张开翅膀,那翅膀大得如同两只长舟,然后雷鸟呼啸着朝海面飞去。食人鲸从浪花之间浮现出来,雷鸟跟它进行了一番恶斗,整个海面被它们的打斗搅起了巨大的漩涡,天空中风暴肆虐,电闪雷鸣。最后食人鲸重伤不敌,逃回了大洋深处。

然而这场争斗掀起的风浪太过猛烈,浪潮扑向海岛,把村庄都压垮了。“这座岛屿要被淹没了。叫你们的村民都爬到我的背上来。”雷鸟对巫师说。它足足载了五十五个人,摇摇欲坠地飞起来。雷鸟载着人们飞啊飞,飞过了日出和日落,穿过云雾和狂风,直到他们看到眼前出现一片宽广的海岸线。

那是一片大陆!这片土地如此广阔,永远不会被海涛淹没,在这里人们不仅可以捕鱼,还可以采集水果和木柴,放牧畜群。“尊敬的雷鸟啊,我们要奉上什么样的礼物来感谢你的帮助?”巫师对雷鸟说。他们奉上了鲜花和肥美的鱼,但雷鸟统统不愿接受。

“我不要别的供奉,但我想要你们之中最美丽的少女。”

人们面面相觑。最后,一名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有漆黑的眼珠,皮肤像沙滩上的第一批泡沫那样娇嫩,乌木般的头发长及脚踝。“我愿意跟你走。”她对雷鸟说。

雷鸟把鱼骨和鸟羽的项链戴在少女的脖颈上,又在她发间插满了鲜花,她看起来就如曙光一样动人。少女爬上了雷鸟的脊背,他们在人们的欢呼和歌声中升上天空,消失在云端。

人们再也没有看到他们出现。几年过去了,有一个年轻男人来到了村落,他的头发乌黑,眼睛里闪动着雷电的光芒。他接替了年老的巫师,成为了村落的保护者。他的子孙后代也都是巫师,世世代代守护着村落,据说他们的歌声能招来闪电和暴雨。偶尔,远方的高山上也会传来隆隆雷声,作为应答。


《美洲巫师故事集》,雷鸟的故事


1926年12月19日

此时此刻。

“我不是你的男孩。”克雷登斯说。他的声音颤抖得太厉害,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我的孩子,是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格林德沃摇头。“你从小被遗弃、被虐待、被忽视,从没有机会知道自己本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过是可敬的格雷夫斯先生教给你的一面之词。为什么你没有想过他可能错了呢?”

他指着倒卧在角落里的小女孩。“你和这个叫莫德斯缇的女孩,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孩子都是保密法的受害者,为了不属于自己的过错遭受责罚。这样荒唐的法律也值得你维护吗?”

“所以你是要说你坚持的那套才是正确的?”

格林德沃轻笑。“可不是只有我是这么想的,孩子。不仅在欧洲,在这里也有不少人认为你们的巫师社会应当摆脱桎梏。”克雷登斯想到刚才那些突然出手攻击同僚的傲罗,心中愈发冰凉:不知魔法国会已有多少被格林德沃的人渗透。也许这会他们正在忙着对付那些反叛者,所以才迟迟没有人来追踪他和格林德沃。

“我在给你机会,克雷登斯。我们一起可以改变这一切。”那双异色的眼睛像蛇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想想看。一个自由的世界。再也无需躲藏和逃亡。” 

克雷登斯长久地沉默。

“实现你的理想需要很多死亡作代价,格林德沃先生。”最后他说。

格林德沃轻蔑地哼了一声。“没有变革是不流血的。”

“格雷夫斯先生在哪里?”克雷登斯问,“你说过你会让我见他。”

“你真是个非常顽固的男孩……是不是?”格林德沃低声说,“看来这一点上他把你教的很好。”

不过他很快又微笑起来。“别急,孩子。我信守承诺。”

他用脚跟敲敲地面。一扇活板门凭空出现。

克雷登斯一惊,不过又意识到格林德沃可能早就计划好了。他不太可能把格雷夫斯先生关在他自己的公寓里,那里有太多防护咒语,而且容易引人注目。

格林德沃一手持着魔杖,立在门边朝他示意。克雷登斯只得先从活板门爬了下去。

地下室的墙壁上闪动着绿色的磷火,室内被一股令人不适的霉变味道充斥着。克雷登斯依稀看到黑暗中有团影子。过了一会,他才认出那个靠着墙根坐在地上的身影是格雷夫斯先生。男人的一只手被铁链铐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腕肿胀发紫,看起来很可能骨折了。他垂着头,一动不动。有片刻,克雷登斯实在难以分辨那具身体是否还有生气。

“醒一醒,珀西瓦尔。你有访客呢。”格林德沃说。

格雷夫斯闭着眼睛。他看起来苍老、憔悴,下巴上遍布胡渣,头发凌乱,一侧颊上有道干涸的血迹。克雷登斯仿佛在看着一个鬼魂。他只能依稀从中辨认出来自过去的残影。

“格雷夫斯先生……”他开口。

格雷夫斯的眼皮倏地掀起来。黑炭般干涸的眼珠转向克雷登斯。那张苍白的面具似的脸庞迟缓地运转起来。

他突然放声大笑。“这就是你最好的花招了?格林德沃?在你把我的脑子撬开遍翻一通以后,你就只找到这些?”

那声音是如此喑哑可怖,克雷登斯不由倒退半步。

“你休想,”格雷夫斯咆哮,“休想用这幻像蒙骗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你休想再得到什么!”

“格雷夫斯先生,”克雷登斯说,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格雷夫斯怒瞪着他,然后他的眼睛逐渐睁大了,透出一丝光亮。“梅林和莫甘娜之名啊……克雷登斯,是你吗?真的是你?”

克雷登斯只能不停地点头。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回来?”格雷夫斯嘶哑地说。“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虽然我不想打破这感人的重聚时刻,”格林德沃的声音响起。“不过,我们的时间有点紧张。”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格雷夫斯身旁。“我对你提出过邀请,克雷登斯。现在是时候认真考虑了。”他拔出魔杖。克雷登斯发觉这次他拿的不是格雷夫斯的乌木魔杖,而是一根看起来十分古老的接骨木魔杖。

“我的要求很简单: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克雷登斯的胸口。“用你的忠诚,换取他的存活。”

“别说疯话了。”格雷夫斯咬牙切齿地说。“他不会为你卖命——”

“你可没有插话的份儿,珀西瓦尔。”格林德沃说。他的目光没有从克雷登斯身上移开。“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他。”

格雷夫斯发出低吼,但格林德沃的魔杖已经对准他的咽喉。“这道题很简单,克雷登斯。你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克雷登斯看着魔杖尖端紧紧贴着格雷夫斯下颚苍白的皮肤。

“克雷登斯,克雷登斯,别答应他。”格雷夫斯说,语调中罕见地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我很抱歉,”克雷登斯终于说,“我没有选择,先生。”

“你不需要服从他,”格雷夫斯说,“克雷登斯,不要这么做。”

克雷登斯缓缓迈上前一步,伸出左手。他开始卷起袖子。

格林德沃露出满意的微笑。他也上前一步,卷起自己的袖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克雷登斯。”

格雷夫斯使劲拽着他被铐住的手腕,咆哮着念了一句什么,链条应声化为粉末,他朝着格林德沃拿魔杖的手扑过去。格林德沃被他拦腰抱住,两个男人在地板上搏斗起来,但男人很快一脚踹开格雷夫斯,他倒伏在地面上,发出痛苦的声音缩成一团。格林德沃的魔杖发出一道绿光——

克雷登斯还没有做出反应,他身体里的默默然就行动了。黑色的雾气汹涌喷薄而出,包裹住格林德沃。男人挥动手臂,朝他射来灼热的咒语。疼痛刺激克雷登斯体内的力量更加迅速地膨胀,天花板在震动,灰尘如雨而下。等到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撞穿了楼板,冲破教堂废墟的穹顶,来到路面上。

格林德沃在街对面显形。他举着那支接骨木魔杖,异色的眼睛里有种狂热的光彩。“你看过自己现在的模样吗,克雷登斯?这才是你的力量。”

“不,”克雷登斯对他凶蛮地吼叫,他的脑中不再有成形的思维,而被某种更原始、更纯粹的念头所占据,那个声音呐喊着、嘶吼着,要将所有束缚他们的禁锢捣成碎片,要向所有伤害他们的人倾泻这股愤怒——

“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好不容易集中起一点意识,分辨出那是纽特的声音。纽特和蒂娜正从一只金光闪闪的巨大鸟儿背上滑下来。雷鸟发出长声鸣叫,天空中乌云密布,响起滚滚雷声。格林德沃的脸孔被恶意扭曲,他朝他们抬起魔杖。

克雷登斯像炮弹一般直冲而下,把他撞向石墙,饶是格林德沃也没有躲过,黑巫师摇晃了一下,一时摔倒在地。他的魔杖脱手而出,飞出好几尺远,落在石子地面上。

纽特和蒂娜分别从两侧显形,一面朝他喊出咒语:“障碍重重!”“速速禁锢!”

一道锁链从半空中冒出来,绕着黑巫师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围了好几圈。纽特扬手放出蜷翼魔,让那银蓝色的生物冲还在挣扎的男人亮出尖锐的獠牙。“它的毒液会对大脑造成严重的损害,请不要轻举妄动,格林德沃先生。”

“茉西·露易丝啊,克雷登斯……”蒂娜望着空中翻卷的黑色风暴,她的黑发被狂风吹得肆意飞舞。

“克雷登斯!”纽特对着天空大喊,“我们需要你镇定下来!”

克雷登斯没法回答。他看到乌云,风暴,闪电,烈火。他感到疼痛,悲伤,愤怒,绝望。黑色的漩涡包裹了他,他就如同怒涛翻卷的海面上一叶飘摇的小舟,被迅速消弭吞噬。

“别让愤怒控制你,克雷登斯!你必须帮我们找到那个默然者女孩——还有格雷夫斯先生!”

“不许动!”纽特猛然转过头,一道道身影逐次显现在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魔杖雪亮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塞拉菲娜·皮奎里沉着脸,用魔杖对准他们。“立刻停止你的破坏行为,默然者!”

“等一下!”蒂娜绝望地说,“不要伤害他——”

“克雷登斯,你能控制住它!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纽特坚持不懈地喊道。焰火一样密密麻麻的银光射向空中的默默然,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收缩成一团密集的球状物,猛地砸向教堂的废墟。“让开!戈德斯坦恩!”皮奎里推开蒂娜,大步上前,走向第二萨勒姆教堂那歪斜的大门。 

黑雾从残破的窗户和木板之间溢出,在她面前旋转着,喷溅着静电火花。皮奎里迟疑了,黑色的颗粒如同烟灰一样飘散,显露出克雷登斯的身体,他哆哆嗦嗦地展开逐渐固化的双臂。

在他伤痕累累的臂弯之间,躺着一动不动的珀西瓦尔·格雷夫斯,和一个瘦小的女孩。

“救救他们。”克雷登斯说。他对皮奎里伸出颤抖不已的双手,对上她犹疑的眼神。“不管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救救他们。”

纽特想要跑过去,却被身旁的傲罗拦住,无法上前。他听到一旁被几个傲罗看守住的格林德沃发出一声低笑。男人颜色苍白的嘴唇扭曲成一个难看的弧度。

“毕竟,我们最后要战胜的是死亡,不是吗?”他轻轻地说。

云层后面传来隆隆雷声,大雨从天空中落下。很快,整个世界被灰色的雨幕笼罩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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