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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鸫鸟【Creves】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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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923年3月22日

“他们查过公寓了吗?”

“查过了。希巴等到傲罗们走后才带我进来的。”克雷登斯低声说。

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地板上。为避免引起注意,珀西瓦尔没有在室内点灯。一片昏暗之中,只有克雷登斯的面庞映着月光,满是惴惴不安。

“很好。”珀西瓦尔说,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一张去伦敦的船票,明天清晨从哈得逊港出发。等你到了伦敦以后,去找一个叫对角巷的地方,忒修斯·斯卡曼德会在那里的破釜酒吧等你。”

他又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你的麻鸡护照。上面的名字是克里斯·伯纳德。”

克雷登斯没有伸手接。“我……我不明白,先生。”

“希巴会护送你上船,她可以带你躲过傲罗的监控。”

“你要赶我走?”

珀西瓦尔没有抬眼看他。“你的所作所为严重违反了拉帕波特法……”

“我很抱歉,格雷夫斯先生,我不该又让魔法失控的,”克雷登斯急切地说,“但我不是故意要弄伤奥唐纳先生!因为他,他说了很多侮辱你的话,他还威胁说要伤害你……”

“克雷登斯,你不明白吗?”珀西瓦尔打断他,“他们都等着把你关押入狱,现在大好机会就在面前。你必须离开这个国家,越快越好。”

“那我要去多久?”

珀西瓦尔没有回答。

克雷登斯的脸色变得像纸片一样煞白。“拜托,先生,我不想离开。别让我离开你的身边。”

“克雷登斯,这不是孩子气的时候……”

“这是惩罚吗?是因为我的错?”克雷登斯问,“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吗?”

珀西瓦尔停顿了一下。“什么?”

“我知道这是不允许的,先生,自从发现这种感觉之后,我每天都会偷偷忏悔,但它从来不会消失……我从出生起就是个有罪的人,”克雷登斯滔滔不绝地说,他跪了下来,双手抓住珀西瓦尔的膝头,“可我不想再掩藏了,我爱你,先生,求你别让我离开。”

珀西瓦尔没来得及说什么,克雷登斯探身吻了他。比起一个吻,这更像是颤抖的嘴唇上的轻轻一触,男孩像触电一样立刻退开,用一种激动不安的眼神望着他。

“克雷登斯,”珀西瓦尔试着开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克雷登斯说,“我也知道你比起女士更喜欢男人的陪伴。我爱你,先生,你是我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人。我不想去什么伦敦,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哪怕再多一刻也好。”

“克雷登斯,”珀西瓦尔沉声打断他。“你还是个孩子。你根本没有准备好面对这样一种感情……”

“我不是孩子!等到明天我就成年了。”克雷登斯激动地说,“我爱你就像任何一个男人爱他的伴侣那样。为什么你能接受奥唐纳对你有那样的感情,就不能接受我也有?”

“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珀西瓦尔说。他站起来。

“不!先生,求你别让我走,”克雷登斯拽着他的衣袖,“就让他们来逮捕我吧——我不要逃到另一个国家去,如果不能回到你身边,我要自由又有什么用?”

珀西瓦尔挣开他的手。“胡说八道。希巴?你在哪里?去收拾他的箱子——”

“难道你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吗?”克雷登斯的声音在发抖,“难道你就这么想让我远离你?”

珀西瓦尔脸上的表情化为一片空白。“我现在不会,也永远不可能回应你。下一次你再踏足美国的土地,你就会被视为一名罪犯。”他说,然后手腕一抖,亮出了魔杖。

克雷登斯被一股力量弹开,踉跄倒退着跌进了他的卧房,珀西瓦尔再度挥挥魔杖,房门发出怦然声响,紧紧合上。


1926年12月16日

“我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充满惊喜啊,珀西瓦尔。”

格林德沃站在漩涡之中,褐砂岩公寓在景象在他们眼前迅速黯淡,远去,被灰色的水流吞噬。珀西瓦尔可以看到巫师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兴味,“原来这就是你珍藏的秘密。这么多年的精心守护……”

“不!!!”

一瞬间周围的景物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四散成粉末,消失在虚空里。珀西瓦尔扑向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没有料到他还有反抗的力气,他们再次猛然坠入了银色和黑色的涡流,但这一次是逆向的,珀西瓦尔发现自己正迎面撞向格林德沃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个俊美的金发少年,有着冷峻的异色双瞳,正在肆意大笑,那是年轻的格林德沃……一座优美静谧、芳草茵茵的夏日山谷……另一个年轻人坐在草坪上读书,留着有点邋遢的半长头发,充满笑意的湛蓝双眼从一副半月型眼镜后面望着他……一场争吵,魔法造成的闪电,一个满脸泪痕的消瘦女孩捂住自己的耳朵无声尖叫……那个戴眼镜的红头发年轻人朝他跑过来,嘴里大喊着“盖勒特!别!”


呯!

珀西瓦尔重重撞上了墙。椅子裂成碎片,他倒在满地残骸之中。格林德沃扯着自己的领口。“偷窥可不是礼貌的行为。”

珀西瓦尔抬起头来,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话竟出自一个强盗和杀人犯之口。”

“那你又算什么,亲爱的部长?你口口声声要当法律的捍卫者,却私自放跑了那个男孩?”格林德沃笑道,“你是一个骗子,珀西瓦尔,一个可敬的伪君子。只不过比起欺骗别人,你更擅长对自己说谎。”

“这不关你的事。”

“显然,当你的小秘密是一个默然者的时候,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关心了。他是一个多么美丽的造物啊。如今该有二十岁了吧?”

“你休想伤害他。”珀西瓦尔低吼。

“伤害?这你就误会了,珀西瓦尔,”格林德沃故作惊讶地摇头,“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他是一个奇迹。想想他都能做些什么吧。”

“这就是你想要的?”珀西瓦尔质问,“为你那建立独裁帝国的妄想寻找武器?这是你不惜冒险来到美国的原因吗?”

格林德沃手中掂量着接骨木魔杖。“别忘了我才是那个有权发问的。”

“那年在戈德里克山谷发生的事呢,盖勒特,对你来说也毫不重要,对吗?你只不过是想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和你醉心于古老圣物的力量一样。对那个女孩的死你毫不愧疚,不是吗?”

格林德沃的动作停顿了。他眯起眼。“小心你的嘴巴,珀西瓦尔。”

“你曾经关心过任何人吗,盖勒特?”珀西瓦尔喊道。“你从头到尾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除了你自己,你从没为任何人付出过。这就是为什么那年夏天你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悲剧现场,无视了他所有的恳求,你甚至没有感到一点后悔——”

格林德沃抬手朝他甩来。珀西瓦尔觉得像被闪电劈中。他滚到一边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格林德沃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片刻,他那精心矫饰的面孔被撕裂了,露出一抹野兽般的狰狞。

“你的小命现在握在我手中呢,珀西瓦尔,所以我建议你下次说话时谨慎一些。”

珀西瓦尔咳嗽着。血从他的面颊上淌下来。“你……别想碰他。他不在这个国家。这些年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你不可能从我脑子里挖出来。”

“你也不会以为我这些年从来没有援手吧,亲爱的珀西瓦尔,我要找到他是迟早的事。”格林德沃说,“但是现在,我还有另外一些好消息。”

他望向窗外狂风肆虐。

“我们该提前启程回纽约了。”


1926年12月19日

蒂娜和纽特站在伍尔沃斯大厦门口的台阶前,望着门檐上的石刻猫头鹰。

“待会由我来报告。除非他们问到你,你再回答,斯卡曼德先生。”蒂娜说,她看起来十分紧张。“还有,绝对不要提起你箱子里那些货品成分。”

“那些不是货物,它们是——”纽特张嘴,蒂娜连忙抬手阻止,“别!我不想知道。如果你告诉我,我就是知情不报了。”

“我还以为,你对那些未经登记的神奇生物很有意见,戈德斯坦恩小姐。”纽特颇感有趣地说,一面提着箱子跟在她后面走进伍尔沃斯大厦。

“别以为我有一丁点儿改变看法,”蒂娜小声说,引导他穿过人头攒动的大厅,庄严富丽的穹顶上两尊金色的凤凰雕像朝他们弯曲脖颈,发出悦耳的齐鸣。“但是眼下有一个在纽约横行的默然者——还有一个涉嫌杀害麻鸡的巫师——我觉得那是我们更加应该担心的问题。”

“戈德斯坦恩!”一名穿着条纹西装的矮个男巫迎面赶来。“你又溜到哪儿去了?给我赶紧回到办公桌去!”

“哦,现在不行,艾本纳西先生,”蒂娜赶紧说,“我有重要的消息需要汇报——”

“别以为你是格雷夫斯眼前的红人,现在你归我管,”那男巫叉着腰。“而我可不是你的旧老板。如果我抓到你玩忽职守——”

蒂娜转转眼珠。“啊!说到这个,你看见奎妮了吗?她今天应该会来看我。”

艾本纳西的表情立刻变了。“奎妮小姐?我是说,你妹妹?”

“她说要带午餐给我,这会多半在魔杖登记处办公室呢。”蒂娜一脸无辜。“听着,你可以晚一点再回到岗位,但是别以为今后我也会网开一面……”艾本纳西咳嗽两声,慌慌张张转身离去。

蒂娜对着他的背影耸耸肩。“艾本纳西痴迷于我妹妹——差不多一半国会的单身男巫都一样。这边走。”她转身带纽特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所以你怎么会从傲罗部门被调到魔杖登记处去的,戈德斯坦恩小姐?”纽特问。

“他们抓到我执勤时太过冲动——对一名虐待子女的巫师出手攻击。”蒂娜说,“其实我也知道这是个借口,他们想针对的是格雷夫斯先生;是他一手把我提拔为高级傲罗。”

纽特点点头。“你是他的得利手下,难怪行事风格有点像他。”

蒂娜立刻结巴了。“是、是吗?他有这么说?我是说,他是我一直崇拜的傲罗……你跟格雷夫斯先生很熟?”

“只见过几面。他与我哥哥是老战友。”纽特说,“但是听起来你跟他都像是那种人——只遵从自己内心所相信的准则。”

蒂娜的脸有点发红。“不管怎么样,希望在他回来的时候我们能解决这件事,否则我又只有挨骂的份了……”

她率先推开面前两扇装饰有金色火焰和凤凰浮雕的大门。纽特从她身后看到宽敞深邃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围绕着一张长桌站着。他们似乎正处于激烈的讨论之中。“——这就是数年前事件的重演……”“——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难道我们还要再等一场战争爆发吗?”

“抱歉打扰了,主席女士,我是傲罗蒂娜·戈德斯坦恩——”

“啊,”旁边一位面目高傲的银发男巫说,“又来了,格雷夫斯的小跟班。”蒂娜显然因为这个称呼脸红了,但她没有退缩。桌子最前面的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巫转过头来。她全身黑衣,面相威严。“你有什么事,戈德斯坦恩?如果我没记错,你现在正在停职。”

“皮奎里女士,我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我有证据认为有位巫师涉嫌在昨晚杀害一名麻鸡——”

“我们现在哪有空去管死去的麻鸡?”另一位女巫打断她的话头,“如今当务之急是制止这场骚乱——”

皮奎里看向桌面。“这次错不了。又有动静了!”

纽特看到一座巨大的铸铁沙盘被安置在桌面上,展示着整个纽约市的地形。在一座座精巧的楼房微缩模型之间,一道金色的光路正由东向西划过。

“这就是那个默然者吗?你们已经发现他了?”他忍不住说。

这一次,所有人都停下话头来看着他们了。“关于默然者你们知道什么?”皮奎里怀疑地看着他们。

“请让我们加入行动,主席女士!”蒂娜大声说,“我身边的这位斯卡曼德先生是一位研究默默然的专家。”

皮奎里的眉毛挑了起来。“斯卡曼德?是那个战争英雄?”

“哦,那是我哥哥忒修斯。”纽特有点结巴,“我目前从事有关神奇生物的研究……”

女主席显然无心再跟他们耗费时间。“不能再让默然者的影响扩大化。我们现在就出发。”她伸出一只手指点住蒂娜,“——不包括你,戈德斯坦恩,别让我看到你又企图混进傲罗队里。”

她没再等蒂娜回答就大步迈出房间,身后的一群巫师跟着她鱼贯而出。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了蒂娜和纽特两人。蒂娜盯着那道在立体地图之间迅速流窜的金光,咬紧嘴唇进行了一番短暂的天人交战。“我们跟上去。”最后她说。

纽特微微一笑。“人总要有点儿冒险精神嘛。”


同一时刻。

“别担心,科沃斯基先生,我们在箱子里是安全的。”克雷登斯看着雅各布在拥挤的研究室里来回兜着圈子,“纽特的这只箱子有许多咒语防护,十分可靠,哪怕上一次我们在马六甲遇到了风暴的时候它也挺了过来。”

“我是不介意待在这里啦,虽然我也挺想看看你们的国会到底长啥样……反正蒂娜交代过我们,只有她觉得时机合适了我才能出去,不是吗?”雅各布最后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不过你为什么也要跟我一起待在箱子里头?”

“这个嘛,科沃斯基先生——”“是雅各布,”男人坚持道,“——雅各布。这是因为我在他们眼里也是个怪物。”

雅各布皱起眉头。“介意给我解释一下吗?”

克雷登斯用最简短的方式解释了默然者的成因。“所以就他们的说法,我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活了这么久的默然者。”

“老天,那你还好吗?这个什么寄生物……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负担吗?”雅各布问。克雷登斯就腼腆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关心,雅各布。不过后来在英国纽特帮助我找到了一种缓解的办法。”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七岁的第一个清晨,坐在狭小昏暗的舱室里,听着轮船的轰鸣声昭示纽约的港口正一点点远离。他手腕上那道环状的符文像是燃尽的火焰,一点点褪去,直至消失无痕。他必须在颠簸的风浪中竭力用手指堵住嘴巴,才能把哭泣的声音全部吞下去。克雷登斯眨眨眼,收敛心神。

“他们无法取出我身体里的默默然,但纽特和他的老师找出了一种古老咒语,就像是在我身体里安了一道阀门,只要我不试图施展魔咒,默默然就无法攫取我体内的魔力。”他解释道。

“那……你就不能再用魔法了?”雅各布还是一脸担心。克雷登斯有点喜欢上了这个真诚坦率的麻鸡。他耸耸肩。

“我有魔杖,但我尽量克制自己不去使用。何况跟魔法生物打交道的时候更多需要的是判断力和敏捷的身手,魔咒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用处。”

他轻手轻脚地把爬到自己膝头的嗅嗅拉开,站起来推开研究室的门,示意雅各布跟他来到外面的空间。

“其实这几年我过的挺好的。跟纽特在一起我学到了很多魔法生物的知识,”克雷登斯走进一片开阔的旷野,魔法制造的微风轻轻拂过成片芬芳的苜蓿草。“动物不像人类,它们不会计较你的出身和血统,也不会怀着恶意揣测或是企图利用你。”

“原来巫师的世界也有这样的事发生。”雅各布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们都会魔法,就不存在歧视了呢。”

“没有谁是生来一样的。神把我们造成了各不相同的个体,自然也为我们安排了各自相应的命运。”克雷登斯回答。

“对不起,你也信上帝?”雅各布说,“我不知道你们还有教徒。”

“我从小不是由巫师抚养长大的,雅各布,我的养母曾经是位非常虔诚的教徒,她坚持要我们祷告和做礼拜,还有末日审判和所有那一套理论。”克雷登斯信步走下山坡,“不过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相信什么了。”

一阵强风刮过,他们同时抬头去看那片随风而至的巨大阴影。“基督啊!那是什么?”雅各布惊呼。

那是一只浑身金色羽毛的巨鸟,三对纤长有力的翅膀从它的躯干两侧伸出来,有条不紊地轮流拍打。它金色的眼睛盯着两人,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明朗的天空立刻暗了下来,有股雷声隐隐在云层后面作响。

“那是弗兰克,一只雷鸟。别怕,它只是在确认陌生人,”克雷登斯安慰雅各布。他转头冲大鸟喊道,“弗兰克!没事的,雅各布是我们的朋友。”雷鸟又嘶鸣了一声,便朝着他们俯冲下来,克雷登斯的长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弗兰克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又飞上高空,继续盘旋。

雅各布目不转睛地望着雷鸟,屏住了呼吸。“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东西。”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雷鸟是一种嫉恶如仇的生物,它们的鸣叫声可以招来暴风雨。从我第一次读到雷鸟的故事开始,我一直都想亲眼见到它。”克雷登斯说。他也定定地注视着雷鸟。“我和纽特从一群埃及走私贩子手里救下了弗兰克,我们打算把它运回亚利桑那州的沙漠——那是它们的栖息地。”

“你们两个小伙子还真有干劲。”雅各布喃喃道,“现在连我都有点想要当个神奇生物学家了。”

这回克雷登斯发自内心地对他微笑了。就在这时他们感到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空中的弗兰克发出了警示般的尖锐鸣叫。“怎么搞的,它是想给我们来点儿雷雨吗。”雅各布嘟哝着。克雷登斯环顾着再次变得阴沉的天空。大地又震动起来,这一次更加猛烈。

“不。这动静是来自外面的。有什么不对劲。”克雷登斯拉着雅各布回到研究室内部,望着天花板上那扇砰砰震动的活板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阶梯。

克雷登斯小心推开皮箱的盖子,立刻就被一股夹在风里吹来的砂石逼迫着眯起眼。“怎么回事?我们不在国会了。”他探身爬出箱子。雅各布跟在他的后面。

“克雷登斯!”纽特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现在情况有点棘手,你们最好回到箱子里去——”

克雷登斯及时推开雅各布,正好躲过被风席卷来的一根断梁。横木砸在他们身后的石墙上,拦腰折断。他这才发现他们此刻身处四十二街的一排居民楼跟前,不远处是一座地铁站。纽特和蒂娜正躲在街对面的一辆汽车后面朝他们挥手。

黑色的雾不停地扭曲、变化,发出阵阵咆哮,似乎它是一团有生命的东西。不,克雷登斯对自己更正道,那就是一个有生命的人。他不顾纽特和蒂娜的呼喊,缓步走上前去。

“你好!我的名字是克雷登斯,”他顶着风张开双臂,竭力提高声音。“我知道你自己也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你无法控制。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风势有一瞬间和缓下来,克雷登斯吃力地望着那团黑雾的中心,他觉得看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孩童面孔。“你叫什么名字?”那张苍白的孩童面孔转向他,微微张开嘴,但突然又受惊般消散了。黑雾收缩成一团,钻进了地铁站的通道。

“等等!”克雷登斯拔脚追了上去,沿着那道阶梯进入地下。

地铁站里空无一人,几盏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克雷登斯可以看见那道黑雾的尾巴一转,消失在月台边缘。他咬了咬牙,也翻下了月台,沿着铁轨往前摸索。

他的脚步在空荡荡的隧道之中造成回声。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爆响和闪光。克雷登斯立刻停住了,手指犹豫不定地探向大衣里的魔杖。

“克雷登斯。”有个声音在一片漆黑中说。“克雷登斯,是你吗?”

克雷登斯的呼吸滞住了。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一道魔杖的微光点亮,珀西瓦尔·格雷夫斯一身黑色长衣的身影在那荧光闪烁之中浮现出来。此刻,克雷登斯脑中千头万绪都遁为虚无,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张在记忆中从未褪色的面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TBC.

Cre的告白那段基本上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如今终于写到了呢,希望有把他的转变好好表达出来

整个故事也快要迈向尾声了,就像马拉松跑到了中后段,现在只想努力坚持到终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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