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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鸫鸟【Creves】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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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1923年3月22日

“他在哪里?”

塞拉菲娜大步跨进国会主席办公室。她还穿着晨衣,头发匆忙裹在头巾中,有一缕白金色的头发垂在鬓角。衣冠不整的塞拉菲娜简比陨石撞击地球还罕见。换句话说,此刻的她也比陨石更加凶猛可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塞拉菲娜。”

“少跟我玩这套,格雷夫斯,”她吐出,“克雷登斯·拜尔本现在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赶到现场时只发现伯尼·奥唐纳陷入昏迷,克雷登斯已经不知所踪。”珀西瓦尔说。塞拉菲娜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他。

“你可以派人去查我的宅子,他不在那里,我来国会之前已经确认过了。”

“得了吧,谁不知道格雷夫斯名下不止这一处地产?”她嘶嘶地说,“你知道你不可能这样糊弄过去。”

珀西瓦尔纹丝不动地迎上她的注视。塞拉菲娜又瞪了他一阵,怨愤地吐出口气,重重坐回她的胡桃木桌后面的扶手椅。 

“你知道从四年级开始我最恨你这种态度,珀西瓦尔。”

“他闹出的乱子有多严重?”珀西瓦尔低声说。

“你把那称作乱子?”塞拉菲娜哼道,“算他们都走运,晚上中央公园没有什么麻鸡,附近有几个流浪汉被他们闹出的动静惊吓,事故小组已经进行了应急处理。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她抬起魔杖,从一旁的玻璃柜里召唤出一个水晶酒瓶和两只杯子。珀西瓦尔微微抬起眉。火焰威士忌不是个好兆头。

“这是我的失职,克雷登斯在我名下受到照管,昨晚他离开了我的视线——”但塞拉菲娜一抬手阻止了他的话头。

“我不管你跟奥唐纳是怎么回事。”她的表情明显在说她对此一清二楚,“但现在情况明摆着:克雷登斯使用体内的默默然攻击了奥唐纳,使他受重伤。这是你也无法忽略的事实。”

珀西瓦尔没有反驳。塞拉菲娜打开威士忌给自己酌满一杯,喝了一大口。“议会已经采取了重大事件应急程序,明天就会召开特别审理,他们将传召克雷登斯·拜尔本。鉴于你名义上还是他的监护人,他们或许会允许你出席。”

“对不起,”珀西瓦尔说,“为什么议会要把一个未成年的哑炮巫师能力失控,失手攻击人的事件被当做国会重大案件?”

“他不是个哑炮,他是现今这个世界上年龄最长、最危险的默然者。”塞拉菲娜沉声说。“相信国会大部分人并未把他当做一朵柔弱无助的小花。”

珀西瓦尔问:“他们想要什么?”

塞拉菲娜盯着眼前的杯子。过了片刻她长出一口气。“那孩子马上就要成年了,那时国会便有权力判定他的去向。因为他严重违反保密法的举动,他们可以直接判他去记忆池……”她看向身后墙上青铜铸造的国会凤凰徽记,“或者,他们可以要求他尽一位公民的义务,用他的力量去服务我们的国家。”

珀西瓦尔僵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珀西瓦尔,历史上不是第一次有默然者投入战争。众所周知麻鸡中最富盛名的国王就是被默然者杀害;剑栏一役中莫德雷德的魔力失控,杀死了国王亚瑟,自己也因为默默然的爆发而丧命。”塞拉菲娜语气平平,像在背诵教科书。“自从有人知道你收养了这个男孩之后便有人一直关注着你们。他们想要知道默然者的力量是否可以被掌控。”

“所以……”珀西瓦尔慢慢说,“他们不想救助这个孩子,却一直看着他会长成什么样的怪物。”

“你可以帮助他,珀西瓦尔。”塞拉菲娜说。“你跟那个孩子之间有种信任的纽带。你可以继续辅导他、训练他——”

“我救了他的命,塞拉菲娜!现在你要我把他训练成一部杀人机器?”

“我是在提出合理的可能!只有这种方法可以令他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

“哈!而我就心安理得当掌控他未来人生的狱卒——”

“见鬼,珀西瓦尔,我不是一人在做决定,我需要对整个美国巫师社会负责!整个国会都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必须为了——”

“为了大局利益考虑,”珀西瓦尔笑道,“这听起来像不像是某个著名黑巫师的言论?”

塞拉菲娜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你敢把我和格林德沃相提并论,珀西瓦尔·加布里埃尔·格雷夫斯?”

珀西瓦尔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我当然无意于此,塞拉菲娜。”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过了片刻,塞拉菲娜移开视线。

“他们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议会背后的力量都是最古老的势力,比美国诞生还要早。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反抗他们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变成这样了?”他说。“什么时候我们捍卫的东西落得如今这般地步?”

塞拉菲娜摇摇头。“我这是在警告你,不要考虑做任何出格的事,珀西瓦尔。这话不是出自国会主席之口,而是一个朋友的劝诫。”

“那么我十分感激你的忠告。”珀西瓦尔伸手,从她面前拿过另一个杯子给自己倒酒。塞拉菲娜瞥了他一眼,这次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为什么?”她说,“他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珀西瓦尔眼神微微一动。“我曾经许了诺,塞拉菲娜。一个格雷夫斯不会背弃自己的诺言——”

“别以为我会信一个字,珀西瓦尔,爱只会让我们变得自私。”

珀西瓦尔没有回答。他仰头喝干杯中的液体,站起来走出那间五边形办公室。关门的时候他隐约听见门内传来一声长叹。


1926年12月18日

“我警告你,斯卡曼德先生,你今晚的所作所为是在滥用我和奎妮的善意,在这样的情况下私自跑出去……哦被解救的丹恩啊!”蒂娜走下活板门的最后一级台阶,对着眼前的景象惊呼。“这是什么?”

“呃,我的私人研究室?”纽特毫无帮助地说,对着屋里满满当当的陈设挥挥手。

“你绑架了一个麻鸡?”蒂娜大声问,“还把他带到我的公寓?”

“事情有点复杂,”纽特说,“而且,严格说来他现在在我的箱子里,并不在你们的公寓里。”

蒂娜一脸难以置信地瞪了他一眼,抽出魔杖冲着那个被石化的男人一挥。男人的手脚终于重获自由,一屁股跌进身后的椅子里。“你还好吗,先生?”她换上温柔一些的声调,伸出一只手,“你是否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

男人立刻向后挪去,躲开她的碰触。“别碰我!女巫!”

“请你保持镇定,先生——”纽特说,但男人看起来还是很紧张。“你们想干嘛?这是什么审讯吗?你们接下来要开始折磨我了吗?”

“哦,可怜的甜心,”这时一个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你今晚一定受了不少惊吓……想来点热可可吗?”

看见奎妮,男人顿时张大嘴巴,完全没了声音。当然,奎妮的魅力对绝大多数人(不论是巫师还是麻鸡)都有这个效果,何况她还穿着轻薄的缎子睡袍。她不由分说地把一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递到男人面前。“谢谢你的夸奖,亲爱的,”奎妮咯咯笑了一声,“我很少听到这么直白的赞美。”

男人看起来更迷惑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们可是一屋子女巫和巫师,”她顽皮地眨眨眼,“现在尝尝我的热可可吧。这可是我们家的祖传配方。”

男人似乎完全被她迷住了,无意识地喝了一大口,然后瞪圆了眼睛。“老天,这真是我喝过的最棒的可可。这也是魔法吗?”奎妮大笑起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奎妮小姐。”克雷登斯在她身后对纽特悄声说,“她是安慰人的行家里手。”


在奎妮介入之后,那个男人——他自我介绍说名叫雅各布·科沃斯基——终于变得配合了些。出乎意料,他对巫师这件事的接受度格外良好,即使此刻有一只嗅嗅在坚持不懈地啃他的皮带扣。“我参加了大战,说实话,见过那样的战场以后没有什么会让你接受不了。”

“我也去过。”纽特说,雅各布奇怪地打量他,“你也服过役?我在西线的步兵旅。你呢?”

“呃,主要是东边,你知道的,那些乌克兰铁腹龙。”

“什么是铁腹——”这显然引发了雅各布更多的问题。“所以这世界上有多少巫师?在纽约有多少巫师?所以联合广场那个算纸牌的吉普赛人也是女巫吗?”

“在纽约大约有六千七百名巫师。”克雷登斯说,雅各布顿时一脸惊叹。

“你知道一旦问完我们必须马上消除他的记忆吧?”蒂娜一脸紧张,似乎听到这些对话都在折磨她的职业准则,“抱歉,科沃斯基先生,但我们有法律规定不能对外泄露巫师的存在——”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人们也不知道巫师真的存在!”雅各布居然一脸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什么,小姐,巫师的警察吗?”

“什么金察——”蒂娜皱起眉。“在我们这他们叫做傲罗。科沃斯基先生,”克雷登斯接过话头,“在遇见我们之前你是否已经在附近见过巫师?也许还拿着魔杖?”

“对了!”雅各布抓抓脑袋,面上浮现出忧虑。“我觉得今晚早些时候我看见的那个巫师是个危险分子……他走了以后我回去找兰顿,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哪儿也不见他的人影。我又去报警,但警察觉得我在开玩笑,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对不起,”纽特说,“谁是兰顿?”


听完雅各布讲述,在场的四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蒂娜率先开口:“科沃斯基先生,你还记得那个对兰顿施法的巫师长什么样吗?”

雅各布表情转为苦恼。“呃,你知道当时光线很暗……”

奎妮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轻轻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怎么了,奎妮?”蒂娜立刻问。

“我不知道……雅各布的记忆不是很清楚,但是那看起来像是一位地位很高的巫师。他在那里寻找一样东西,而且……”奎妮小声说,“我认为他的朋友兰顿可能真的遭遇不测了。”

“可我后来没有找到兰顿啊?”雅各布说,“如果——如果那家伙真的杀了他——”

蒂娜看起来更加不适了。“有很多办法掩藏痕迹,比如转移咒或者变形咒——但我们现在都不确定,”她赶紧说,“光这样没法确定那名巫师的身份。因此我想首先我们得弄明白他在那里寻找什么。”

“我认为……”克雷登斯鼓起勇气插嘴,“我认为,他是在寻找默然者。”

一时间没人说话。蒂娜微张着嘴巴,纽特看起来则充满担心。雅各布则是完完全全地一脸迷惑。

奎妮轻轻地说:“你确定吗,克雷登斯,亲爱的?”

“我不知道他……或者她……此刻在哪里,”克雷登斯说,“但我很确定那个人现在非常害怕,而且急需帮助。而我想……我想帮助他。”我想阻止同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奎妮看着他,没有出声。这些年来,克雷登斯觉得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个默然者的事。她对他投来一个歉然的微笑。

蒂娜深吸一口气。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魔法国会,把这件事报告给主席女士,请求她帮助寻找兰顿·肖先生的下落。”她说,一边用坚决的目光盯着纽特和克雷登斯,“我们就这么办。”

雅各布轮流看着他们,然后说,“你们还有个国会?等等,你们的主席是女人?”


1926年12月16日

这是第三天。

他的衬衫被冷汗浸湿又风干,现在冷冰冰地贴在身上。他的喉咙因为反复的叫喊而喑哑,每次呼吸都有种烧灼感。

一杯水递到他的面前。珀西瓦尔张开干裂的双唇,急迫地喝起来,差点把杯子撞翻。

“别着急,珀西。”

要是以前珀西瓦尔一定会对这假惺惺的关怀不吝嘲讽,但现在他需要节省每一份体力。格林德沃很快移开杯子。“这几天我们可是进行了一番有趣的较量啊。你果然是位名不虚传的头脑封闭术大师。”

格林德沃好整以暇地坐在他面前的另一把椅子上,端详着他。“说真的,我个人不喜欢滥用暴力。看到一位出色的巫师这样遭罪,我心里也不好受。” 

珀西瓦尔没答理他。

“我听说你正在主持修订拉帕波特法,部长先生。看来你对你们美国巫师的保密法也是有些不满啊。你主张,容我引用,’完善巫师审查制度,将对于巫师群体的庇护延伸到巫师与麻鸡通婚的后代,并且保障他们的麻鸡直系亲属相关权益’。据说你的提议惹怒了很多人啊,大部分都是纯血贵族。”他顿了顿,“不知道是什么让你执着于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珀西瓦尔保持沉默。

格林德沃摊开手。“这就是我最不懂你们美国人的地方。保密法的存在本身就荒唐可笑——我们从来不应该害怕这些麻鸡。我们的文明早于他们数千年。应该由他们来敬畏我们,服务我们。这道荒唐的法律不该被修缮,而是应该被废除。”

“峻法亦法*。”珀西瓦尔沙哑地说。“法之为法,就是因为它为我们的社会建立了秩序,使我们免于像野兽一样互相残杀。”

“珀西、珀西。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是凭这些天真的念头当上安全部长的吧?”

珀西瓦尔没有回答。

“真可惜。”格林德沃说,“我本以为我们都是那种怀有理想的人呢。你不是也企图改变这个世界吗?”

“我在做我的本职工作。”珀西瓦尔说,“你只不过是杀掉那些跟你意见相左的人。”

格林德沃慢慢摇了摇头。“所以我猜我们在这件事上是不可能达成一致啦?”

珀西瓦尔对他假笑了一下。“做梦去吧。”

格林德沃站起来,伸展一下四肢。“你瞧,我不喜爱暴力。”他说。“但是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有时候它自有用处。” 

他突然探身向前,一把捂住珀西瓦尔的嘴,另一只手抖了一下魔杖。

这一次珀西瓦尔可以听到腕骨碎裂的声音。

格林德沃死死钳住他的两颊,仿佛要捏碎他的下巴,他的尖叫和挣扎硬生生地被蒙在掌心里。珀西瓦尔拼尽全力想咬他的手,但他的下颚仿佛被石化了,丝毫使不上力,只能从鼻尖发出一些变了调的断续哼声。

格林德沃松开手。珀西瓦尔大口喘气,胸膛激烈地上下起伏。他的右手腕现在弯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他竭力眨掉眼中的泪水,怒瞪格林德沃。

“你以为……这就可以让我开口?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格林德沃说,“但这会削弱你的意志。我们都是脆弱的东西,珀西瓦尔。”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珀西瓦尔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举着接骨木魔杖对准他。

珀西瓦尔感到一把冰冷入髓的凿子切入他的头脑,下一秒他仿佛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格林德沃用不容置疑的力量抓住他,沉入那股旋转翻腾着的漆黑水流深处。

他看到自己正在沉下去……沉下去……

……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天来到伊法莫尼,巨大的猫豹雕像朝他发出咆哮……他看到他在魔法国会的凤凰徽记下面宣誓……欧洲战场,漫天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的绿光,巨龙自头顶轰鸣而过……他们站在船上看着白垩悬崖慢慢靠近,忒修斯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然后,是克雷登斯,克雷登斯从帕特里克大教堂的礼拜堂深处朝他走来,小脸被烛光映成点点暖色……

记忆的水流到这里变得更加湍急,珀西瓦尔已经完全对水流失去了控制,只能随波浮沉。

他看到克雷登斯举着魔杖,朝他咧嘴而笑。

克雷登斯在读书,低垂着眉眼,因为试图辨认某个词语而微微咬着嘴唇。

克雷登斯捧着一袋糕点兴冲冲地朝他跑来。

克雷登斯姿态僵硬地尝试跳华尔兹舞步。

克雷登斯在试穿新大衣,从背后可以看到他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

……

珀西瓦尔继续下沉,直到他落到了一九二三年阿斯托广场的褐砂岩公寓里,他自己坐在那张熟悉的扶手椅上,背对着窗户,隐没在阴影之中。克雷登斯一脸惊惶,手足无措地立在他面前。

现实中,珀西瓦尔咬自己的嘴唇咬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尝到了满口血味。“看啊,”在记忆之流中,格林德沃在他身后说,“这下我们终于到了真正有趣的部分了。”

TBC.

*Dura lex sed lex:拉丁文,The law is harsh but it is the 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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