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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鸫鸟【Creves】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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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鸫鸟

第二部


突然间,头顶上有个声音
在细枝萧瑟间升起,
一曲黄昏之歌满腔热情
唱出了无限欣喜,

这是一只鸫鸟,瘦弱、老衰,
羽毛被阵风吹乱,
却决心把它的心灵敞开,
倾泻向浓浓的黑暗。

  ——托马斯·哈代《黑暗中的鸫鸟》

1


1923年2月27日

克雷登斯抱着一个热乎乎的纸袋走过拉法耶大街。二月的纽约仍然寒冷,他干脆解开大衣前襟,用衣服裹住手里的袋子,不想让冬日的寒冷毁坏了刚出炉的新鲜糕点。

身上这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还是崭新的,上个圣诞节格雷夫斯先生才带他去波道夫·古德曼百货买的。自去年秋天以来,他所有的外套和裤子都嫌短了。格雷夫斯先生在店员给他试新衣服的时候一直站在边上看着,一面用揶揄又带着点感慨的口吻说克雷登斯长得太快了。

一切确实发生得太快了。克雷登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在巫师的世界生活快四年了。如今他的个头已经和格雷夫斯先生差不多高。这个春天,他就要满十七岁。在巫师的世界,这意味着他就此是一名成年人了。

克雷登斯刚刚告别戈德斯坦恩小姐,正准备往家走。他还和格雷夫斯先生住在一起,不过随着格雷夫斯先生升任魔法安全部长,他们也搬到了一幢位于阿斯托广场的更宽敞的公寓里。克雷登斯喜欢这地方,年轻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在广场上漫步,还有不少小摊贩高声吆喝,贩卖新鲜蔬菜和鲜花,即使在寒冷的冬日这里也显得生机勃勃。

奎妮·戈德斯坦恩小姐是他这两年结识的新伙伴。事实上,他们认识奎妮要归功于她的姐姐,蒂娜·戈德斯坦恩小姐。她是格雷夫斯先生手下的一名初级傲罗,三年前进入国会。从格雷夫斯先生偶尔只言片语的评论中可以听出他相当欣赏这位年轻傲罗,因此也对她分外严格。不知蒂娜对此了解多少,反正她终于开始跟格雷夫斯先生有真正的私人性质的接触,是因为那年克雷登斯得了一场非常严重的肠胃感冒。蒂娜的妹妹恰好对各种偏方魔药颇有了解,便主动贡献了一个家传的方子;对克雷登斯来说她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天使。

而后来格雷夫斯先生听说奎妮自伊法莫尼毕业后因为找不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一直待在家中,便不顾蒂娜的推辞执意聘请奎妮来做克雷登斯的家庭教师。事实证明,奎妮是个非常完美的伙伴,她性情快活又善解人意,还极其擅长烹饪和家务咒语。虽然她不是像格雷夫斯先生那样的咒语大师,但她陪着克雷登斯一起学习魔法世界的基本常识,耐心地回答他的各种问题,还教给他很多实用的生活窍门。

他们后来发现,奎妮之所以不能长久地在她的每一个职位上待下去,是因为她是一位天生的摄神取念者;而据格雷夫斯先生说,即使是强大的巫师,也会忌惮身边有一个能够轻松读懂自己想法的人。格雷夫斯先生倒是曾经认真问奎妮要不要加入他的傲罗部门,但被奎妮婉言拒绝了。

“蒂娜比我更适合这类工作,格雷夫斯先生。有时候能够听到他人内心的想法并不意味着你真的想那么做。对我来说,跟炖锅和裁缝剪在一起会自在得多。”

在克雷登斯逐渐不需要学习上的帮助之后,奎妮开始接一些私人定制女装的活儿,她本来就颇具时尚敏锐度,生意居然也进展得不错。她和蒂娜住的公寓离的不远,克雷登斯仍然不时跑去她们那,给奎妮充当帮手,尽管大多时候只是为了听她兴高采烈地絮絮叨叨。说来也怪,在能够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奎妮面前,克雷登斯反而觉得格外自在。

眼前逐渐出现那座褐砂岩公寓的台阶,克雷登斯不禁加快脚步。格雷夫斯先生今天没去上班。前两天去布法罗调查一起野牛人作乱的案件的时候,他给一头发怒的野牛人挑伤了手臂。孟菲斯中央医院的治疗师给他的左手打了厚厚的绷带,坚持要他在家休养,他便把一摞公文带回了公寓。克雷登斯上午离开的时候他还满不在乎地挥着那只受伤的手说自己还没变成残废,要克雷登斯不必特地留下照顾他。

克雷登斯私下觉得,格雷夫斯先生身边太缺乏人手了。塞西莉娅小姐终于在去年跟史蒂芬·朗伍德喜结连理,俩人婚后搬去了路易斯安那,她在那里的傲罗分部出任局长。克雷登斯知道其实是格雷夫斯先生给她写的推荐信。塞西莉娅小姐——现在是朗伍德夫人——是位经验丰富的傲罗,她的离开自然是安全部不小的损失。而格雷夫斯先生又什么事都喜欢自己带头扛着,不然才不会去地方督办案件也落得受伤的地步。克雷登斯真希望自己能够帮上先生什么忙,然而就算他成人自立,以他这样从未接受过正规魔法教育的身份,要想进入魔法国会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刚踏上最后一级门阶,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有人在争吵。克雷登斯吓了一跳,手悄悄伸向大衣内袋。虽然在魔法国会正式的登记档案中他是一名哑炮,但事实上克雷登斯拥有一支魔杖。他只在这栋公寓里头施展过魔法,这件事一直是个秘密,格雷夫斯先生特别要求他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克雷登斯小心翼翼地拨开大门,从门缝往里面窥视。格雷夫斯先生跟一个男人站在门廊里,争论着什么。

“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案子,便是今年法律部的一大成就,只要你肯对英国的傲罗部门美言几句,让他们把审理权转给我们……”

“我说过,我不能那么做,伯尼。”格雷夫斯先生说,“这不符合规章。”

“这对我而言很重要,否则我也不会请求你的帮助。珀西瓦尔,你真的不愿意为我付出一点努力?”

“如果我为了你去出面交涉,人们会开始议论,伯尼。”格雷夫斯先生耐心地说,“他们不仅会议论我跟你,也会议论我跟英国法律部门之间的关系。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是吗?”那个叫伯尼的男人说,显得有些怨愤。“我看,是对你自己没有好处对吧?”

这个高大的男人让克雷登斯觉得有几分熟悉。紧接着他想起这个人是魔法法律部的助理检查官伯尼·奥唐纳,在去年魔法国会的年度晚会上他莫名端着酒来跟格雷夫斯先生说过几句话,克雷登斯那天也在场。那天格雷夫斯先生看起来并无任何不寻常之处。不过话说回来,格雷夫斯先生是一个善于保守秘密的人。

自从那个平安夜他撞见格雷夫斯亲吻忒修斯·斯卡曼德以来,格雷夫斯先生再也没有跟那位英国傲罗有过更亲密的举动。等下一年他们受邀去英格兰参加斯卡曼德家的圣诞晚餐,格雷夫斯先生已经表现得完全把忒修斯当作兄弟和家人一样了。

在克雷登斯面前,格雷夫斯先生从未袒露过这件事。他仍然是大部分国会女职员心目中的黄金单身汉。直到克雷登斯长大一点,他才逐渐发觉先生私生活中也有他不了解的部分。有那么几次,格雷夫斯先生深夜或者凌晨才回来,克雷登斯偷偷隔着窗户往下窥探,总是看到格雷夫斯先生站在楼下跟一个男人说话。

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每一次与先生道别的都不是同一个男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忒修斯·斯卡曼德?你们在欧洲的时候还不是成天出双入对?”伯尼说。“你不过就是担心人们怀疑你们仍然勾搭在一起。”

“伯尼,”格雷夫斯先生慢慢地说,“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可靠的人。我们一开始就讨论过,不要把我们之间的私人事务带到工作当中来。”

“也许我们是不能公开这种关系,但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做一件互利互惠的事,珀西瓦尔。”伯尼说,“想想看——如果你在国会有了一个长久的伙伴——”

他上前一步,似乎要抓住格雷夫斯先生的手腕,但被后者轻轻避开了。

“如果今天我答应了你,明天我就会答应为你去做其他事。那接下来某个年轻傲罗是不是觉得只要在办公室讨好了我,就可以迅速升职?这不是交易,伯尼,”格雷夫斯先生说,“如果你执意这样,我们只能终结目前的关系。”

伯尼的脸色变冷了。“珀西瓦尔,我不是那些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女支】。” 

“我想,你不应该再叫我珀西瓦尔。”格雷夫斯先生只是说。

“哈,现在就连互称名字也不行了?”伯尼哼了一声,“你以为人们没在背后议论你?大家都知道你这么多年来一直独身,却在家养着个漂亮的年轻男孩,你觉得这在一般巫师眼里看起来像什么?”

“你该走了。”格雷夫斯先生冷静地说。他虽然没有拿魔杖,一只手臂还吊着绷带,此刻却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请你现在离开我家,奥唐纳先生。”

伯尼·奥唐纳怒气冲天,但面对格雷夫斯这样的决斗大师也不敢造次,只得整整衣领,愤愤地朝门口走去。他一打开门,正对上浑身戒备的克雷登斯。

男人恶毒地眯起眼。“你们会后悔的。”他对着克雷登斯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幻影移形。

克雷登斯仍然站在那里。他看着格雷夫斯先生倚在门厅的镜子旁,一只手按着额头。“先生,你没事吧?”

“进来吧,孩子,外面挺冷的。”格雷夫斯先生说,看起来有点疲惫。“把门关上。”

克雷登斯依言走进门去。他手里那袋点心已经冷却。

那时候他远远没想到,这就是分别的开端。



1926年12月18日

克雷登斯目不转睛地望着头顶那道门。

哈德逊河的码头依然嘈杂无比,隔着活板门克雷登斯也能听到各种车马声、汽笛声、海鸥的鸣叫,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喊。他感觉到纽特提着手提箱,走走停停了一阵,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然后他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地方,放下箱子。接着活板门被打开了,一道刺眼的光线从头顶射进来。

“你……你可以出来了,克雷登斯。”纽特细声细气地说。“这里很安全。”

克雷登斯踩着梯子爬上去。他从纽特的行李箱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纽特在亚历山大港为自己搞到了一本护照,所以他得以用一名英国麻鸡教授的名义入境。那些入境处的官员可不会想到他手上这只其貌不扬的行李箱里藏着多少东西——多亏纽特精良的无痕伸展咒,克雷登斯和箱子里其他那些秘密货物才得以不被察觉地进入纽约。

“得看好嗅嗅,”纽特说,“他就喜欢乱跑,一旦开溜起来简直比隐形兽还难以察觉。”

“他还在鸟蛇巢里玩呢。”克雷登斯告诉他,“他好像对那些闪闪发光的银蛋很感兴趣。”

“哦,那就好,”纽特看起来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那么,纽约,”他清清嗓子。“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你感觉怎么样?”

“这里看起来……没怎么变。”克雷登斯说,尽管他此刻的心情很难用这句短短的话语概括。

他们一路朝城中走去。一切看起来还和他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热闹、匆忙。大多数麻鸡对他们并未过多留意,但偶尔会有年轻女人投来额外的一两瞥。克雷登斯直到最近才明白这些目光中的兴趣所在:她们看到的是两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一个穿着湖蓝色大衣、说话带着英国口音,另一个是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的黑发男子。克雷登斯仍然只会挑选深色的衣物,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在第二萨勒姆的时候他没有选择,在格雷夫斯身边时则是因为先生总说黑色对巫师而言是最庄重得体的颜色。

他的心因为这想法隐隐作痛。直到今日,在上一次仓促的告别这么久以后,他的一举一动仍然深受那个男人影响。

“我打听好了,我们可以去中央车站买票,今晚就有一班火车去亚利桑那,”纽特说,“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可以在城里转转。我听说中央公园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纽特带着研究的兴趣左右张望着,克雷登斯则半心半意地听着他叨唠着纽约的魔法生物。 

“你……嗯,你试着跟他联络过吗?告诉他我们要来纽约?”纽特终于问了。以一个不善社交的人而言,他已经尽可能地迂回婉转了。

“这三年间他从没回过我的信。”克雷登斯说。“我认为他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不想见我了。”

在他离开纽约的第一周,克雷登斯连着写了两封长信,通篇都是反反复复的质问、道歉和恳求,指望格雷夫斯先生能回心转意,让自己回去。第十一封信石沉大海之后,他才意识到格雷夫斯先生不会回应他的请求。

纽特有点不知所措。他又试着说:“我们出发前忒修斯给我写了封信,他说格雷夫斯先生最近在参与调查一起波士顿的案子。他现在可能并不在城里……”

“没关系的,纽特。”克雷登斯说,“反正我们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找他,不是吗?”

“哦,”纽特说,“好的,好的。”看到克雷登斯平静的态度,他似乎放下心来。“那想想亚利桑那吧!那里肯定有很多我们没见过的北美原产生物……不知道大角野牛是不是还存在……”

他显然已经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纽特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学者,也是克雷登斯见过的最疯狂的冒险家。放在三年前,克雷登斯完全对这世界上还存在着这么多魔法生物的事实一无所知。而如今,他作为纽特的助手已经跟着他跨越了大半个地球。他们诱捕过危险的野兽,跟凶恶的走私犯作战,也曾无数次在险境中成功脱身。克雷登斯感谢纽特,如果没有遇见他,他人生的全部意义可能就会永远被局限在阿斯托广场的那栋小楼里。

他们继续沿街而行,克雷登斯庆幸自己对道路记得还算清楚,便一路走在前面带路。他不时还得把纽特拉回来,免得他追逐路边的比利威格虫而去。

中央车站那优美的绿色屋顶已经隐约可见了。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爆响声。

这声音来自街旁的一栋老式楼房,就在他们眼前,整座楼房的墙壁轰然垮塌,化作齑粉。路人发出惊骇的声音,四下逃窜。纽特和克雷登斯都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魔杖。

烟尘四下弥漫。纽特和克雷登斯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靠近正在冒着浓烟的废墟。他们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从废墟中冲出,但克雷登斯感觉到有一股猛烈的风擦过他的面颊,朝远处呼啸而去。隆隆声再次响起,这次整个地面都开始摇晃。一道裂缝从那楼房的废墟地下冒出来,一路不断扩大,把石子路面割裂成两半。周围的车马纷纷被这爆炸惊动,一时路上乱做一锅粥。

“梅林的胡子,”纽特喃喃道,“我敢说这在纽约也不太寻常。”

克雷登斯看着地面上仍然在不断扩大的裂缝。“我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纽特脸色严肃起来,他正要说什么,不巧瞥了一眼自己的提箱,发现锁扣已经歪斜到一边。“等等,我的箱子锁被打开了。”他猛地掀起皮箱朝里面探头进去一阵翻找,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微微泛白,“嗅嗅不在鸟蛇窝里。他去哪了?”

两人立刻分头找起了嗅嗅的踪影。纽特急急忙忙地抽出魔杖点亮,忍着呛人的烟尘在废墟里左右张望,“这下糟了——如果他偷跑出去,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等等!你们两位!”一个女声不客气地冲他们喊道。克雷登斯看到一位穿着干练的年轻女郎径直朝他们走来,一边气呼呼地瞪着纽特。

“你们现在就麻烦大了,”她一靠近就压低声音嘶嘶说。没等克雷登斯反应过来,她两手分别一把抓住他们俩的衣袖,带着他们幻影移形了。

他们挪到了附近一栋楼背后。那女巫一落地就数落起纽特来:“你在想什么,先生?在一大群麻鸡面前拿出魔杖?你脑子里到底还有没有保密法的概念?”

“不是的,女士,我们正在寻找一只嗅嗅,他是我的……”纽特微弱地辩解。

她立刻怀疑地瞪起眼。“你还有一只什么?你来的时候登记了吗?”纽特立刻缄口不语。女巫用手掩面。“梅林的慈悲,你真是……”

她那种焦虑的语调让克雷登斯觉得很耳熟。他忍不住插嘴:“你是蒂娜……蒂娜·戈德斯坦恩小姐吗?”

蒂娜睁大眼睛,转头仔细打量起他来。“被解救的丹恩啊,”她说,“是你吗?克雷登斯?”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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