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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与猎人 【暗巷无差】中

The Devil and the Huntsman

魔鬼与猎人

Percival Graves/Credence Barebone无差,圆桌骑士au

前文见 

*

珀西瓦尔跌跌撞撞地沿着老柳林往前走。克雷登斯站在黑暗之中,静悄悄地望着他。男孩仍然光着脚,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寒冷。克雷登斯下定决心般地一吐为快。

“我,我不是你们以为的人。”他说,“我不勇敢,没有什么力量,也不会使剑,我更,更成不了……”他没有说国王两个字。

珀西瓦尔想告诉他这几乎不是为了他:一个国王的象征意义远比他的实际作用大。但取而代之他说:“你的养母,她经常打你吗?”

克雷登斯犹豫了下,非常轻微地点点头。

“你从没试过反抗吗,孩子?”

“如果不打我,她就会打切斯蒂提和莫德斯缇。”他说,“她们是我的妹妹。”

“你没有你以为的那样一无是处,克雷登斯。”珀西瓦尔说,“你愿意挺身而出去保护两个比你更弱小的人。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

克雷登斯摇摇头。“有时候她实在打得厉害了,我就往树林里跑。”他安静地说。“我想着,也许我能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也没有谁能够伤害我。”

苍白的月光落在林间。珀西瓦尔看到那男孩的手,一双修长、粗糙、遍布伤痕和老茧的手,还有他的面孔,年轻稚嫩却饱受苦难。他看着男孩的黑发和下颚陌生的弧度,没有一点像珀西瓦尔记忆中的亚瑟,只可能来自于他那不知名的女巫母亲。

“不只是你一个人会这么做。只有逃跑才能生存下去。”他粗声说。

“你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吗,先生?”

“有一次。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珀西瓦尔看着月亮,“我们家族的格言是永不妥协,但那一次我……我被击垮了。他彻底毁了我。我记得自己哭着恳求他,求他别再折磨我,求他放过我,赐我慈悲的死亡。”

男孩沉默了一下。“后来他放过你了吗?”

“他厌倦了。他把我留在那儿等死。”

“然后你怎么办?”

“我逃跑了。”珀西瓦尔说,“我一个人爬着离开了那个见鬼的黑暗之地,像一头苟延残喘的老狗。我失去了所有我关心的人,还有我宣誓要效忠的人。我违背了诺言。”

克雷登斯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但你活下来了。”

“是啊,看看我。”珀西瓦尔哼道。半晌他说:“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克雷登斯?”

“你想让我做什么?先生。”

“再握一次那把剑。”

*

纽特来来回回走着,用白垩粉末在林间空地上划出符号,忒修斯在一旁帮他清理场地,搬开杂乱的石块。克雷登斯犹疑地看着他忙碌。“我要去地狱了吗?”男孩脸色苍白地问。

“不要害怕,你即将前往的不是阴曹地府。那是一片原始的土地,我们的先祖从那里汲取古老的力量。”纽特把削钢剑递给他,“这把剑也是在那里诞生的。”

克雷登斯接过剑。“可我从来都没摸过剑。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它……”

“这不是关于剑法的问题,宝剑的力量必须由你自身引出。”纽特对他微笑,“你应该感觉到过,不是吗?在你的血液中流淌着那股魔力。你拥有两个世界的恩赐,克雷登斯。”

他退后一步,继续划着阵型。

“圣树,代表智慧,”纽特划下一个三角形,“圣石,代表灵魂,”他在三角形当中划上一个较小的圆圈。“圣剑,代表力量。”他在圆圈正中划下一道竖线,将整个图形一劈为二。“这些图案自古以来就维系着我们的魔力。”

而珀西瓦尔想到了格林德沃在高塔的基石里划下的圆阵,感到一阵胃痛。

纽特转过身。“你可以做他的向导,珀西瓦尔,陪伴他前往黑暗之地,将圣剑置于它所诞生之处,使它得以重铸。” 

“为什么不是你?就我所知我们之中只有你才是巫师。”

“对巫师来说那里即是我们魔力的根源,如果太过沉溺于那种力量,很有可能永远迷失。”纽特冷静地回答。“而且需要回到那里的是你,珀西瓦尔。你必须取回你遗失在那里的东西。”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挺好的。”珀西瓦尔固执地说。

纽特瞪着他。过了很久他才憋出一句话。

“你知道你一直都是个自大专横的混蛋。”

年轻巫师转身往林子里走去。“这怎么又是我的错了?”珀西瓦尔冲着他的背影喊。忒修斯丢开一块石头,朝他摇头。“怎么,你也这么认为,忒修斯?”

“我认为你有点钻牛角尖,老朋友。”忒修斯慢慢地说,语调依然轻松,“你宁可一个人去送死,也不愿向人求助。但事实上,我和纽特还在这里。这些年来我们都背负着同样的东西。”

珀西瓦尔没回答。忒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也吹着口哨离开了圆阵。

克雷登斯站在他身后,小心地端着剑,仿佛那是一捧火。“先生?现在我们怎么办?”

珀西瓦尔长叹一口。“现在,”他回过身面对男孩。“我们等待雨。”

*

雨确实迅速降临了。

大雨如同鞭子一样扫过林间,将他们从头到脚淋得透湿。灰色的雾气四下弥漫。

克雷登斯打了个哆嗦,左右张望,这片树林跟他们原先站立之处似乎没有太大不同,只是这里的树木显得更高大,更古老,树冠高耸直入天际,消失在迷雾之中。

“这里就是了。”珀西瓦尔沙哑地说。他率先迈出圈子。“我们走吧。” 

狂风包裹住他们,又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去,树木像海浪般此起彼伏。古老的森林在低语,在歌唱,在哭泣。

珀西瓦尔带领着克雷登斯往山上走去。这是一条被灌木和枯枝掩盖的崎岖山道,几乎不能称之为路,每个摇曳的黑影都会让他联想到格林德沃。

“这就是……黑暗之地?”克雷登斯说。他看起来……不一样了。他不再弯腰曲背,那呆板难看的短发似乎也因为潮气而弯曲起来,多了几分灵动。就连他的神情也不同了。随着他们在这片山林里的时间变长,他细长的眼睛里逐渐开始有种磷火闪动。银色的月光落在他颧骨高耸的面庞上,反而给那张瘦削的脸增添了一种妖异的美。

“他们说你来过这里,先生?”

“在很久以前。”珀西瓦尔回答。

“这个地方让人感觉……”克雷登斯搜刮着他的词汇储藏。“有点诡异,但很美好。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声音……在对我说话。”

珀西瓦尔只是拔出自己的剑,砍掉一丛枯萎的蒺藜,给他们制造出通路。

“看好你的剑。”他说,“那些东西,那些在黑暗中的东西……他们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山道两旁的林木逐渐稀疏,最后演变成一段沿着光秃秃的石壁开凿的步道。他们一前一后拾级而上,脚旁就是万丈深渊。从悬崖底下不时传来阵阵雷鸣之声。珀西瓦尔开始感到小腿酸疼,腰背僵直,每喘一口气他那被刺伤过的肺就隐隐作痛。他转过头,发现克雷登斯却丝毫未显疲态,随着他们攀爬,他的脚步越发矫健,身形也更加挺拔。

一道阴云罩在他们头顶。一头不知名的飞鸟掠过他们头顶,双翼漆黑如午夜,身形大如战象。克雷登斯差点被那巨大的羽翼扫中,整个人危险地摇晃起来。

他们看着巨鸟带起的风将几块巨大的岩石卷下山崖,消失在虚空之中。

“那,那只鸟……”克雷登斯结结巴巴地说,“那是什么鸟?没有鸟会长得那么巨大……”

“这片土地与我们已知的世界相去甚远。”珀西瓦尔只能回答,“现实和常理在这里毫无意义。” 

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隆隆之声。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有什么东西正穿破山岩而出。

“那是……龙?”克雷登斯出神地望着他们脚下深渊中的身影。一头深红色的古龙,翅膀和鳞片上锈迹斑斑,翅膀像巨大破旧的黑帆。那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浑厚的低吼,扑腾着翅膀飞升起来。

从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传来另一阵雷声。珀西瓦尔扑向克雷登斯,按着他的头,两个人紧紧贴着岩壁蹲伏下来。他们看到另一头白色的龙自云层俯冲而下,扑向正在上升的红龙。

两头龙在山谷中厮打起来,霎时间声音撼天动地,它们尖利的长牙彼此撕咬,尾巴和翅膀拍击着两旁的石壁,发出危险的撞击声。白龙用它尖锐的长角刺向红龙,红龙哀鸣着,反咬向白龙的脊背。

巨龙们缠住彼此的身体,翻滚着,嘶鸣着,沉入望不见底的深渊。浓密的云雾迅速合拢,很快它们的身影就看不见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克雷登斯惊魂未定。珀西瓦尔摇摇头。“别折磨你的小脑瓜了。我们最好趁现在赶紧爬到山顶去。”

他们加紧步伐向山顶迈进。天空中的乌云翻滚起来,越来越厚重、低沉。

山峰顶上已经没有了树木的影子,只剩枯黄的杂草和干涸的荆棘丛,唯有一棵参天的老橡树突兀地立在砂石中央。在树下有一块表面光滑平整的圆形巨石,像巨鲸的脊背出露于海面。

“那里就是了。”珀西瓦尔告诉他,“圣树,圣石。纽特说你应该把剑放到那岩石之上。”

克雷登斯举着削钢剑上前,宝剑在他手中闪闪发光。橡树在风中摇摆着,巨石发出隆隆之声,自石头正中心裂开了一道缝,将岩石表面一分为二。

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声指引,克雷登斯双手举起剑对准裂缝,缓缓下沉。

从高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啼。远远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影。影子逐渐化为一只巨大的老鹰,正朝他们逼近。

珀西瓦尔意识到那是谁,五脏六腑仿佛填满了冰块。“把剑收起来!这是个陷阱!”他对克雷登斯嚷道。魔力的时刻被打破了,巨石表面的裂缝重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发、发生什么了?”男孩迷惑地转头看他。

“我们现在就走。”珀西瓦尔拽着克雷登斯想要离开橡树茂密的阴影,但那盘旋在他们头顶上方的老鹰已经开始俯冲。“不,不,不,操!”

老鹰落在他们面前,化为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克雷登斯瞪大眼睛:“他……他是谁?”

“让我瞧瞧,”那维京巫师头子摘下兜帽。他的样貌看起来没有什么改变,那头白金色的头发跟苍白得吓人的皮肤让人很难揣测他的年龄。“这不是珀西瓦尔嘛。看你带来了什么样的珍宝啊。”

珀西瓦尔刷地拔出长剑,拦在克雷登斯面前。“躲在我身后。”

“还是一位高尚骑士,珀西瓦尔。”巫师说,冲他张开双臂。

“而你还是个阴暗的变态,格林德沃。”珀西瓦尔回答。

格林德沃那双异色的眼睛像两颗没有温度的莹星一样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滑向他身后的男孩。“这就是梅林挑选出的傀儡男孩?他近年来也是老糊涂了。”

“别碰他。”珀西瓦尔粗声说。

巫师讥诮地勾起嘴角。“否则怎么样?你要用那把钝剑来阻止我?凡人的钢铁伤不了我分毫。你忘了当初你在我面前是如何不堪一击?你忘了自己在我的脚边哭泣求饶,像个小婴儿一样?”

珀西瓦尔咬咬牙跨出一步。“既然如此,你当初下手就该彻底一点。”格林德沃朝他放出一道闪电,珀西瓦尔举剑冲上前。砂石在他脚边炸裂,他闪身躲过,挥剑砍向巫师的脖颈,然而他的剑仿佛击中了一层透明的壁垒,无法靠近巫师分毫。另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长剑,珀西瓦尔只觉得双手发麻,剑脱手飞出几尺远。

格林德沃轻松地一挥手,某种无形之力压着珀西瓦尔的双肩,逼迫他跪下。

“你跟当初相比毫无长进,老实说我很失望。”巫师在他面前弯下腰,“至少那时候你还能反抗得更久些,珀西瓦尔。”

珀西瓦尔对他露出牙齿。格林德沃伸出一只手抬起珀西瓦尔的下颚,后者觉得自己被一把铁钳攫住了喉咙。“看看你,骑士,时间把你变得衰老脆弱,而我的力量却与日俱增。我现在就可以拗断你的脖子,然后结果那个男孩,夺走你们这么多年苦心私藏的圣剑。”

“你休想……国王之血……才能使用那剑。”珀西瓦尔从喉咙里挤出。

格林德沃笑了。“梅林以为他找出一个国王血脉就可以改变局势,但别忘了削钢剑本来就属于魔法的族类,它是我们的东西。”

珀西瓦尔朝他啐了一口。格林德沃微微眯眼,加大了手上的力量。珀西瓦尔徒劳地挣扎着,眼前开始发黑,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在挤压下发出咯咯之响。

“住、住手。”

克雷登斯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用一个拙劣的姿势举着削钢剑,指着格林德沃。他又提高音量说了遍:“住手。”

“是什么让你觉得可以挑战我,小子?”格林德沃冷笑。“你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那把剑。难道你还真的梦想自己能够登上国王的宝座?”

“我……我不知道。那些我都不懂。但你……你不可以伤害他。”克雷登斯说,在他身后,云块正在翻卷、汇聚,空气中充斥着蓄势待发的沉重水汽。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了。“我会阻止你。”

格林德沃朝男孩抬起另一只手。一道白亮的闪电落在他们之间。珀西瓦尔想要大叫,然而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闪电的光芒消散了,克雷登斯仍然立在那里,头发因为静电竖起,然而分毫未伤。

巫师的表情变了。他抛开珀西瓦尔,大步踏上前。克雷登斯的形貌正在迅速变化,他的瞳孔变得漆黑浑圆,耳朵变得尖长,苍白的皮肤里冒出一片片细小的黑色东西,像鳞片又像是羽毛。狂风在他周身肆虐,他双手高举着削钢剑,像是擎着一支闪电,他的面孔被电光照亮,显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但又万分可怖。

格林德沃的身形也在变化,他每走一步都在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模糊,像一团古老黑暗的影子,将克雷登斯包裹住,似乎想要熄灭那抹光明。削钢剑的光芒闪烁着黯淡下来,男孩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巫师则刺耳地大笑。珀西瓦尔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向克雷登斯,飞舞的砂石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口子,他胡乱伸出手抓住男孩握剑的手腕。

他仿佛握住了一块融化的钢铁,又像是被灼热的闪电击穿。但珀西瓦尔咬着牙忍受着那高温,死也不肯松手。

光芒越来越强,刺痛他的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


“……珀西瓦尔!”

珀西瓦尔睁开眼,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块林间空地上,身边有闪电击打过的焦黑痕迹。他浑身都疼,仿佛被狂奔的战马当胸碾过。

有个身影蜷缩在他身侧。他转过头,看到克雷登斯的小脸,男孩双目紧闭,安睡得像个孩童。他的手腕仍然被珀西瓦尔死死握住。

“珀西瓦尔!发生什么了?”纽特和忒修斯跑到他们身边。

“是格林德沃……”珀西瓦尔嘶哑地说,在忒修斯的搀扶下坐起来,忍不住直抽气,“我们被发现了。”

纽特在他身边跪下来,检查克雷登斯的情况。巫师浅色的眼睛充满忧虑。“天啊,他终于还是得逞了。”

珀西瓦尔心中一沉。他去看克雷登斯的手心。

削钢剑不见了。


TBC.


偷偷说句,红龙白龙是个梗

一发完结怎么那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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